“滴,滴,滴,”
門口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輸入的聲音。
蘇陌剛從浴室出來,氤氳的水汽還包裹着她,身上只套上一件露臍背心,正要去拿睡褲的手,停在半空。
她側過耳朵,屏氣凝神。
最後是一聲確認音,門把手被用力壓了下去。
“咔噠。”
門,真的開了!
蘇陌覺得一陣涼意從後頸竄上頭皮。
不會這麼倒黴吧?
她只不過,回國參加她媽媽的婚禮而已。
這下飛機不到24小時,就遇到入室搶劫?
也顧不上別的,她跳着腳,胡亂套上睡褲,迅速關掉臥室燈。
黑暗中,順手抄起了床頭櫃上的台燈。
嗯,很沉,黃銅底座,是個趁手的武器。
客廳裏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臥室近。
蘇陌後背緊貼着牆,蓄勢待發,心跳聲卻在耳邊咚咚響。
臥室門虛掩着,一道光從門縫裏透進來,將那個迫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就在她準備朝來人的腦門來上一記開山劈,對方卻先一步,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燈光讓蘇陌,本能的眯了下眼,動作生生止住。
看清來人時,蘇陌愣住了。
不是預想窮凶極惡的歹徒,而是一個高得有些壓迫感,且帥得有點過分的男人。
他手裏拎着一件西裝外套,襯衫下擺堆在腰間,雖然皺巴巴,但那挺括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很貴。
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折射出內斂的光。
他似乎也沒料到房間裏有人,眉宇間的倦意還沒來得及收斂,迎面就對上她一臉驚愕。
時間靜止了三秒。
男人的視線從蘇陌還滴着水的發梢,掠過她白皙的肩頭,落在那件露臍背心上,那腰肢纖細得,不堪一握。
與下方寬鬆睡褲形成鮮明對比,更顯得驚心動魄。
蘇陌握着台燈的手緊了緊。
鼻尖嗅到烏木沉香混着煙草的清冽氣息,格調卓然,絕不是一般小偷能有的味道。
不是賊,那半夜闖進單身女人的公寓,是圖什麼?
就在氣氛緊張到爆表時。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毫無預兆的從他高挺鼻孔溜了出來。
緊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順着他那張俊臉,劃出兩道不和諧的痕跡。
最後,“啪嗒”。
滴落在他襯衫那雪白的領口上,暈開一小片刺眼的紅。
流鼻血了?
蘇陌搞不懂了。
這是什麼新型碰瓷路數?還是說這人體質弱到這種地步,看一眼就氣血上涌?
她看着對方手忙腳亂仰頭捂鼻子,那狼狽樣,讓她緊繃的神經莫名鬆了一點。
但手裏的台燈,她沒放。
蘇陌後退着,從床頭櫃上拿起抽紙盒,抽出一大疊。
“喂,我知道姐的身材是有點人太甚,但你這反應,不至於!!”
她移步上前,直接將紙巾塞到他手裏。
“喏,堵上。愛馬仕襯衫限量款,染上血可就廢了。”
謝紹廷窘迫到了極點,奪過紙巾胡亂地堵住鼻子,英俊的臉漲得通紅。
他在公司不眠不休地熬了48個小時,身心俱疲地回到家,只想躺到床上,好好補一覺。
可當他推開臥室門,看到的卻是一個……
一個幾乎沒怎麼穿衣服的陌生女人,擺出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勢。
視覺沖擊太大,以至於他引以爲傲的冷靜和自持,連同鼻腔裏的毛細血管,一起崩了。
溫熱的液體流下來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太恥辱了。
這是謝紹廷二十九年的人生裏,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尤其是在這個女人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把紙巾塞進他手裏的時候,還順帶點評了他的襯衫。
他仰着頭,聲音悶在紙巾裏,火氣卻一點沒悶住,“我是熬夜上火!跟你沒關系!你是誰?怎麼進我家的?”
“你家?”
蘇陌冷笑,“這話該我問你。你又是誰?私闖民宅,還想倒打一耙?”
“我看你是瘋了!”謝紹廷指着地板,氣得發笑,“你看清楚,這是我家!”
“巧了,”蘇陌一扯嘴角,“這也是我家。我媽剛給我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我名字。”
她的語氣太過篤定,讓謝紹廷的火氣都滯了一下。
他皺起眉,這女人看着不像精神有問題,難道是新型的入室或者詐騙手段?
先聲稱房子是自己的,把主人搞懵?
“你少來這套!”
謝紹廷穩住心態,擦淨臉,重新端起氣勢,“我不管你是怎麼進來的,現在、立刻、給我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報唄?”蘇陌簡直要鼓掌,“趕緊的,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
她說着,施施然地將手裏的凶器台燈放回了床頭櫃,然後順手拿起床上的浴袍快速套上,在腰間系了個節。
“在你報警之前,我比較好奇另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近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藏着審視和嘲諷。
“你是不是提前潛入我這房子……裝了針孔攝像頭?”
謝紹廷一愣:“你說什麼?”
“不然呢?”蘇陌反問,“你怎麼解釋,我前腳剛洗完澡,你就掐着點推門而入?是對我的作息了如指掌,還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黑。
“變態”
兩個字幾乎就要從她嘴裏說出來了。
謝紹廷的臉色刹時變得比鍋底還黑。
他只是回家,誰知道會撞上這種場面?
這女人借用他家衛生間就算了,還想鳩占鵲巢。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怒火再次升騰,直接掏出手機,解鎖,找到撥號界面。
“我現在就讓警察來跟你理喻一下。非法入侵,我看你怎麼解釋。”
蘇陌冷眼看着他,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就在謝紹廷手指輸完110時,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不是他的手機。
是蘇陌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跳着——母上大人。
蘇陌心裏冷笑一聲。
她瞥了一眼謝紹廷,拿起手機。
她得讓母親直接跟這個入侵者對峙,用房產證和購房合同砸爛他的囂張氣焰。
聽筒裏傳來女聲,語氣清亮,“陌陌啊,到家了嗎?房子還滿意吧?我跟你講哦,這地段,這戶型,還是秦叔叔的關系才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