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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媒婆被我氣個半死,連話都說不利索。
“隨便找個羅鍋齙牙。還說什麼給了錢,上了床就服了?服你媽!你要是癢了,就回家找鋼絲球擦。別來惡心我!”
在村裏上學那些年,什麼下三濫的話我沒聽過。
對待這些惡心人的,就只能往下三路攻擊。
“譚明珠我怎麼教你的!”
那個媒婆還沒開始反擊,我媽倒先漲紅了臉。
“教我?你什麼時候,教過我?”
聽着她這話,我忽然覺得可笑。
初中的時候,第一次來月經,我什麼都不懂。
以爲自己要死的時候,我媽陳淑芬,只給了我一沓草紙讓我墊着。
可用草紙哪裏兜得住,最後漏的一塌糊塗。
後來還是同學看不過眼,告訴我有衛生巾這種東西,我才勉強結束了那段時間的尷尬生活。
高中的時候,我成績不差。
可班主任偏偏看我不順眼,聯合全班的男生對搞我霸凌。
我身上經常被砸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陳淑芬卻說是我自己的問題,讓我忍不了就退學。
“明珠啊!你怎麼去了外企幾年,還更不會做人了?”
見着氣氛不對,媒婆又開始見縫針。
“仗着自己多讀了幾年書,就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現在是我好心給你介紹,等過兩年,你三十好幾了,就跪下來求我,我都懶得搭理你。”
她語氣篤定,似乎是料準了我會反悔,而我只淡淡地抬眸。
“放心,就算死,也不會有那天。”
見我態度強硬,媒婆吃了癟。
她本想找我媽做主,可一扭頭卻發現我媽臉色比她還黑。
最後,她惡狠狠剜了我一眼,才轉身走人。
等她走後,我們之間沉默了良久。
直到——
“你就這麼恨我嗎?明珠。”
沒想到,陳淑芬竟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我不恨你,但我覺得惡心。”
或許在她們心裏我就配不上好的。
又或許是農村的生活確實枯燥乏味。
但這都不是她作踐我的理由!
“媽也只是希望在自己還活着的時候,能看到你結婚生子......”
她低下的頭頂裏,有幾捋白發格外的顯眼。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一位好母親,可偏偏是這位不好的母親,最終生下了我。
“爲什麼......就非得結婚?”
我真不懂,爲什麼非得我結婚,而且找的還是那麼差的人。
“你不結婚,我們一家在村子裏永遠也抬不起頭!你就算是隨便找個人結了,後面還可以離啊!”
聽到這些話,我覺得格外的荒謬。
覺得荒謬想笑之餘,我甚至有些想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