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0年前亂葬崗
“封印是被人爲破壞的,能破壞這種封印的人,一定懂行。鄭老板,是誰告訴你這塊地的?”
鄭萬金的嘴唇哆嗦着:“是......是顧先生。”
“哪個顧先生?”
“就是那個......那個'啞巴'。”
宋淵眯眼看向不遠處的那輛車。
那裏,應該站着那個穿灰色長衫的人。但現在車旁空空如也,“啞巴”不見了。
那個“啞巴”,知道這塊地的秘密。
他故意把鄭萬金引到這裏,故意破壞封印,想放出這東西。
爲什麼?
想知道答案,只有一個辦法:去附近的村子打聽打聽。
黃泥崗往東三裏,有個小村子叫鄭家窪。
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土坯房居多,看着窮得厲害。
第二天上午,宋淵去了鄭家窪。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頭蹲着曬太陽,手裏捏着煙袋鍋子。
“幾位大爺,打聽個事兒。”
老頭們抬起頭,打量着他:“你哪兒的?”
“縣城來的,想問問黃泥崗那邊——”
話沒說完,老頭們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騰地站起來,煙袋鍋子往地上一戳:
“問那地方啥?”
另一個老頭直接擺手:“走走走,你走吧。那地方不淨,少打聽。”
宋淵沒走。
他從兜裏掏出一盒紅塔山,挨個發了一圈,自己也點上一。
“大爺,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有人想在那兒建房子,請我去看看風水,我想了解了解情況。”
幾個老頭你看我,我看你。
那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吸了口煙,咂咂嘴:“紅塔山,好煙。”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
“你要問那地方的事兒,得找鄭老六。他今年八十二了,輩分最高,當年的事兒他都知道。”
“鄭老六住哪兒?”
“村東頭,歪脖子棗樹旁邊。”
老頭壓低聲音,像是怕誰聽見:“不過小夥子,我勸你一句,有些事兒,知道了不是好事。”
鄭老六家是個破舊的土坯房。
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裏養着幾只雞,到處是雞糞味。
宋淵敲了敲門框:“有人嗎?”
“誰啊?”屋裏傳來蒼老的聲音。
“縣城來的,想跟您打聽點事兒。”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瘦的老頭探出頭來。
他真的很老了,臉上的皺紋像樹皮,背駝得厲害。但眼珠子還挺靈活,上下打量着宋淵。
“找我啥?”
“想問問黃泥崗的事兒。”
鄭老六的眼神變了,充滿警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側開身子:“進來說吧。”
屋裏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陽光。
鄭老六坐在炕沿上,端起一個豁了口的茶碗,慢慢喝了口水。
“黃泥崗的事兒......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宋淵直接開門見山:“有人想在那兒建房子,請我去看風水。我去看了,發現那地方不對勁。”
“不對勁?”鄭老六冷笑一聲,“何止不對勁,那地方本就不能住人。”
“爲什麼?”
鄭老六放下茶碗,眼裏閃過一絲惋惜:“你知道那地方以前叫什麼嗎?”
“亂葬崗。”
“那只是後來的叫法。”鄭老六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更早的時候,那地方叫刑場坡。”
宋淵心裏咯噔一下:“刑場?”
“幾十年前,軍閥混戰,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抓了俘虜沒地方關,就拉到那兒斃了。”
“後來本人來了,的人更多。再後來本人走了,不人了。但五八年鬧飢荒,死了不少人,沒地方埋,也都拉到那兒去了。”
“那地方......死過多少人?”
“誰知道呢。幾百?上千?”鄭老六嘆氣,“反正那片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屍骨。”
宋淵沉默了。
冤死的、餓死的、被的......那麼多怨氣積壓在地底下,難怪會出問題。
“後來呢?”
“後來那地方就一直荒着,沒人敢去。直到三十年前,出了一檔子事兒。”
“什麼事兒?”
鄭老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那年冬天,有人在黃泥崗看見怪東西。有人說是鬼火,有人說是影子,還有人說是......從地裏爬出來的東西。”
“反正那段時間,村裏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門。後來來了個人。”
宋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什麼人?”
“一個姓周的先生。”
鄭老六的眼神變得恍惚,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個子不高,背有點駝,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睛亮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背有點駝,走路一瘸一拐。
那不就是老周頭嗎?
“他來什麼?”
“說是來做法事,他在那地方待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了什麼。第四天早上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脫了相,瘦了一大圈。”
“他做了什麼?”
“我哪兒知道?”鄭老六直搖頭,“我們不敢靠近,就遠遠地看着。只記得那三天晚上,黃泥崗那邊火光沖天,還有各種奇怪的聲音。”
“第四天早上,周先生從山上下來。他說事情辦完了,以後不會再鬧了。”
宋淵點點頭,事情總算清楚了:
三十年前,老周頭來這兒鎮壓過一次。布下封印,壓住那些怨氣。
但一個月前,封印被人破壞了。
“鄭大爺,這三十年裏,有沒有人去過黃泥崗?”
“有。前陣子來了個人,說是要買那塊地。一個胖子,脖子上掛着金鏈子,開着小汽車,看着挺有錢。”
宋淵知道是誰了?鄭萬金。
“他去黃泥崗什麼了?”
“不知道。他帶着幾個人,在那地方轉了一圈,還挖了幾個坑。那天晚上我聽見黃泥崗那邊有動靜。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的聲音。”
鄭老六的手在發抖,“像是......有東西在叫。”
宋淵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鄭萬金知道這裏是亂葬崗,知道這裏有封印。
他不是來建別墅的,其實是來破壞封印的。
但爲什麼呢?
他一個煤老板,爲什麼要這種事?
除非有人指使他。
“那個周先生......後來怎麼樣了?”
鄭老六嘆了口氣:“死了唄。聽說是出門辦事,再也沒回來。”
宋淵的心猛地揪緊。
“他死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人一直跟着他?”
“有。有個不說話的年輕人,整天跟在他後面,聽說是周先生收的徒弟。瘦高個子,臉色白得嚇人。”
鄭老六皺着眉回憶,突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他手腕上還戴着一串珠子。黑色的,老大一串。”
宋淵心中一驚。
黑色的珠子?十八顆?
那天在桑塔納後座——那個“啞巴”的手腕上,戴着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個徒弟,後來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