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 - 真理重工一號車間，這裏是原來的聚變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混合氣味：臭氧、機油、燒焦的蛋白質，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香氣——那來自於修仙者的屍體。
三具屍體被擺放在一張清理出來的重型鉗工台上。在幽藍色的反應堆光芒照射下，他們身上那層原本光鮮亮麗的生物角質甲胄顯得黯淡無光，就像是失去了電源的顯示屏。
“火種，建立新檔案：‘樣本分析-築基期生物兵器’。”
李凡換上了一身還能湊合用的防化服，戴着厚重的工業護目鏡，手裏拿着一把高頻震動切割刀。他現在的身份不再是戰士，而是一名法醫，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名逆向工程師。
他首先走向那個被液氮凍結後一槍爆頭的弟子。
“頭部受損嚴重，腦組織基本呈豆腐腦狀。”李凡用鑷子撥弄着那些紅白相間的物質，語氣冷靜得可怕，“火種，掃描顱腔殘留結構。”
一道綠色的扇形激光掃過屍體頭部。
“掃描完成。指揮官，我們在其腦位置發現了一個高度集成的碳基芯片。已損毀，無法讀取數據。”
“芯片。”李凡冷笑一聲，“所謂的‘神識海’，原來是個處理器。”
他轉向那個被腰斬的倒黴蛋。這個樣本的內髒暴露得最徹底。
李凡像拆解一台復雜的發動機一樣，將那些花花綠綠的器官逐一取出，放在托盤上。
“沒有消化系統。食道連接着一個高效率的營養液吸收囊。看來他們所謂的‘辟谷’，就是靠注射高能營養劑維持生命。”
“循環系統非常有趣。”李凡切開那顆還在微微抽搐的心髒——如果那還能叫心髒的話。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多腔室的晶體泵，裏面流淌的不是紅色的血液，而是一種淡金色的、粘稠的冷卻液。
“這種液體具有極高的比熱容和導電性。”火種分析道，“是完美的生物冷卻劑，同時也是靈力或者說生物電？的傳輸介質。”
最後，李凡來到了那個被五噸重物壓扁的“領頭師兄”面前。
這家夥死得最慘，大半個身體都嵌進了地板裏。李凡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摳出來。
“重點是脊椎。”
李凡啓動震動刀，刺耳的切割聲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他費力地切開了師兄後背那層堅韌得不像話的肌肉纖維。
暴露在他面前的，不是骨頭。
而是一條散發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的脊柱替代品。它由無數個精密的環節扣合而成，每一節裏面都包裹着復雜的神經束和能量導管。
“生物陶瓷復合材料，強度是鈦合金的三倍。”李凡用手指敲了敲那條人造脊椎，發出清脆的金石之音，“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仙骨’。”
而在脊椎的末端，也就是尾椎骨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囊狀器官。
那就是“靈”，或者叫“丹田”。
李凡小心翼翼地將它剝離下來。這東西捧在手裏沉甸甸的，手感像是一個裝滿水的氣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經接口。
“火種，接入這東西。”
李凡從外骨骼上拉出一多功能探針，刺入了“丹田”的接口。
滋滋——
外骨骼的能量指示燈瞬間爆表，然後又迅速回落。
“驚人的能量密度。”火種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這是一個高效率的生物反應堆。它能將攝入體內的‘靈氣’也就是高能粒子，轉化爲穩定的生物電存儲起來。指揮官，這一顆‘築基期丹田’所蘊含的能量，相當於我們反應堆當前輸出功率運行48小時的總和。”
李凡看着手裏這顆還在微微搏動的“生物電池”，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
“他們不是進化了。”
李凡抬起頭，看着那三具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屍體，得出了最終結論。
“他們是被制造出來的。”
“沒有生殖系統，消化系統退化，神經系統被芯片接管，骨骼和內髒全部被工業化替代品取代。他們甚至可能沒有自我意識，只是‘天道’網絡下的一個終端、一個高級點的無人機。”
所謂的修仙界，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自我維持的生化工廠。
凡人是原材料，宗門是加工廠，而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過是流水線上下來的標準化產品。
“多麼完美的騙局。”李凡將手中的丹田扔進一個金屬罐子裏，“把科技包裝成神話，把奴役包裝成飛升。十萬年前制定這個計劃的人，真是個天才，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解剖結束後，是戰利品清點環節。
最大的收獲是那把門板大小的巨劍。
“火種，材質分析。”
“主體爲高錳鋼基底，摻雜了約15%的未知太空金屬。劍身內部蝕刻了反重力回路和等離子體發生器---血煞火。但核心控制權綁定了使用者的生物基因鎖，我們無法直接使用。”
“沒關系，我也沒打算去學什麼御劍術。”李凡拍了拍那把巨劍冰冷的劍身，“這可是上好的原材料。融了它，正好解決我們特種鋼材短缺的問題。”
剩下的就是三個儲物袋。
李凡如法炮制，用高壓電流暴力破解了上面的空間折疊禁制。
譁啦啦。
一大堆破爛掉了出來。
幾百塊下品靈石，十幾塊中品靈石——這極大緩解了基地的能源焦慮。
幾瓶所謂的“療傷丹藥”——經過化驗，其實是高濃度的腎上腺素和細胞修復液的混合物。
還有幾本用不知名獸皮記錄的功法秘籍——《血煞劍訣》、《厚土盾法》等等。
李凡隨手翻了翻，上面畫滿了經絡運行圖和晦澀難懂的口訣。
“火種，掃描這些書。把它們翻譯成我們也看得懂的語言。”
“正在轉譯……《血煞劍訣》本質上是一本‘單兵等離子武器作手冊’，強調如何通過調節生物電頻率來激發劍身上的等離子體。《厚土盾法》則是‘便攜式能量護盾發生器調試指南’……”
李凡隨手將這些價值連城的秘籍扔進了廢紙簍。
“一群拿着說明書當聖經讀的傻瓜。”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解剖和分析耗費了他整整十個小時。現在，基地暫時安全了，能源也有了補充，原材料也送上門了。
是時候開始第二階段了。
他看向角落裏那些縮成一團、正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的居人。
“祭司！”李凡喊道。
那個瘦小的祭司立刻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趴在地上親吻李凡的戰靴。
“別搞這些虛的。”李凡把他拎起來，指了指那一排排正在預熱的機床和那台剛剛修復了一半的分子打印機。
“傳我的話。真理重工第一次全體員工大會，現在開始。”
“議題只有一個：爲了應對接下來更殘酷的市場競爭，我們必須進行產業升級。”
李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祭司感到靈魂顫栗的微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只會挖洞的老鼠了。”
“我要把你們變成狼。鋼鐵做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