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其實我早就不想活了,
可爸媽死前死死地攥着我的手,「你答應媽媽,好好活下去。」
但我還是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我一心求死,不吃飯也不說話,
陸時宜發了瘋,猩紅着眼質問我:「陸軒宇,我的腿你還沒還清,你敢死!」
以往能將我釘在原地的愧疚,那一刻卻沒用了,
於是,在那些我用刀片劃破手腕、吞下大把安眠藥的夜晚,她不再提那雙腿。
她只是從背後抱緊我,滾燙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廓,
「阿宇,別離開我,我會陪着你的。」
「我們會相伴一生,永遠不分開。」
轉念想起她不久前冷着臉,說着從未對我許諾過什麼。
我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裏滿是悲涼。
抬手直接搶過安修傑手裏的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木盒碎裂一地,紅色的珠子滾的滿地都是,
真是可笑!爲了什麼未來的孩子就要刨了我爸媽的墳墓,
還不等他們反應,我抬腳就將他踹進了旁邊挖好的墓坑裏!
「陸軒宇你瘋了!小傑的身體還沒好!」陸時宜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我抱起我爸媽的骨灰盒,撕掉上面刺眼的黃符,轉身就要走。
陸時宜卻一步攔在我面前,臉色鐵青,「跟小傑道歉!」
坑裏的安修傑被工人手忙腳亂地扶了起來,他哭得楚楚可憐,
「時宜,你別怪軒宇哥,他也是太緊張自己的父母了......」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慘白的臉蛋。
「有我在一天,你這個不能生太監,就別想娶陸家的人!」
「陸軒宇!」陸時宜怒聲呵斥。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管好你的人,萬一我哪天犯起病來,一不小心給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接下來的幾天,人人皆知,陸時宜,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祈福法會,
說是自己命定有一個孩子,請了一百零八位高僧爲其誦經超度,
她爲那個孩子取名,陸念安。
更是以陸家長孫之名,親自執筆,將「陸念安」三個字,鄭重地寫進了陸家族譜首頁。
那一,雲城所有的媒體、報紙頭條,鋪天蓋地都是相關的新聞。
全城皆知,陸時宜將安修傑愛到了骨子裏,願意陪着他玩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遊戲。
當初,我們的孩子被她的對家報復害死,小小的身體冰冷地躺在停屍床上。
我哭着抓住她的手,卑微地乞求:「我們請個大師給寶孩子做場法事吧」
她卻淡淡地拒絕,
「我是陸家的掌權人,整個商界都看着我,搞這些封建迷信,陸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臉面......」
我喃喃地重復着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爲了安修傑,她就可以不要所謂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