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
冰冷的靈力如毒蛇般鑽進丹田,蘇清鳶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前的視線因劇痛而模糊,卻死死盯着身前那對璧人。
男子一襲月白錦袍,墨發高束,俊朗的眉眼間滿是漠然,正是她傾心相待三年的未婚夫,凌霄宗內門翹楚,墨塵宇。而他身旁的女子,身着粉裙,面容嬌柔,嘴角卻勾着毫不掩飾的得意,是她視作親妹的師妹,白若薇。
“清鳶師姐,你也別怪塵宇哥哥心狠,誰讓你占着‘先天靈’這麼多年,卻偏偏不懂珍惜呢?” 白若薇嬌笑着,聲音甜膩如蜜,指尖卻凝聚着淡紅色的靈力,死死按着蘇清鳶的肩膀,不讓她有絲毫掙扎的餘地,“你看,這先天靈在你身上,三年才突破到築基後期,可若是到了塵宇哥哥手裏,不出半年,就能沖擊金丹!”
先天靈,乃是修仙界百年難遇的頂級靈,蘇清鳶自出生起便身負此寶,也正因如此,她從小便是蘇家乃至整個青陽城的驕傲,十五歲拜入頂級宗門凌霄宗,更是被長老們視作未來的宗門支柱。
可她從未想過,這份天賦,竟會成爲催命符。
墨塵宇的指尖泛着幽藍的靈力,正一點點從她的丹田處剝離那縷溫暖的靈本源,每剝離一分,蘇清鳶便覺得五髒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一般,連神魂都在顫抖。她想嘶吼,想質問,喉嚨裏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血沫聲 —— 早在半個時辰前,她的靈力經脈就被墨塵宇用特制的 “鎖靈散” 廢了。
“蘇清鳶,” 墨塵宇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斷魂崖的寒風,“若你乖乖交出靈,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可你偏要反抗。”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蘇清鳶脖頸間那枚不起眼的墨玉玉佩,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卻又很快壓下,“如今,靈歸我,你這‘凌霄宗天才’的名頭,也該讓給若薇了。”
蘇清鳶的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她終於明白,這兩人早已勾結在一起!墨塵宇貪圖她的先天靈,白若薇嫉妒她的天賦與地位,他們聯手設計,先是在她的丹藥裏下了鎖靈散,又將她誘騙到這荒無人煙的斷魂崖,只爲奪走她的一切!
“爲…… 爲何……” 蘇清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我待你們…… 不薄……”
她想起三年前,墨塵宇還是個剛入宗門的外門弟子,是她頂着壓力,向長老舉薦他,給他資源;她想起白若薇剛進宗門時體弱多病,是她將自己的靈藥分給她,教她修煉心法;她甚至還在三天前,親手爲墨塵宇縫制了一件防御法袍,準備在他生辰時送出……
可換來的,卻是這般狼心狗肺的背叛!
白若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得花枝亂顫:“待我們不薄?師姐,你那叫施舍!你以爲我們願意永遠活在你的光環下嗎?你有先天靈,有家族撐腰,可我們呢?我們只能靠自己!” 她說着,眼神驟然變得陰狠,“如今,你的靈沒了,經脈廢了,丹田也毀了,就算活着,也只是個不能修煉的廢人,倒不如…… 死了淨!”
話音落下,白若薇猛地加大了按在蘇清鳶肩膀上的力氣,墨塵宇也終於剝離完最後一絲靈本源。那縷溫暖的靈離開身體的瞬間,蘇清鳶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了,丹田處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血洞,寒風灌進去,凍得她神魂都在發冷。
墨塵宇小心翼翼地將那縷先天靈收入一個玉瓶中,對着白若薇遞了個眼神。白若薇心領神會,雙手凝聚起靈力,狠狠推向蘇清鳶的後背!
“不 ——!”
蘇清鳶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朝着斷魂崖下墜落。崖下是翻滾的黑色霧氣,傳說中,落入斷魂崖的人,會被霧氣中的 “噬魂瘴” 啃噬神魂,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風聲在耳邊呼嘯,蘇清鳶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的劇痛和心髒的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神魂撕碎。她不甘心!她還沒有報仇!她還沒有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墨塵宇…… 白若薇……”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中嘶吼,“若有來生,我定要將你們今加諸於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去!我定要你們…… 不得好死!”
就在這時,她脖頸間的那枚墨玉玉佩突然發熱,一股溫暖的氣流順着脖頸涌入她的體內,瞬間包裹住她即將潰散的神魂。這股氣流帶着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像是一雙溫柔的手,托住了她正在墜落的身體。
蘇清鳶驚訝地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玉佩的變化,可那股溫暖的氣流實在太過強大,很快便將她的意識徹底包裹。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仿佛看到玉佩表面浮現出一道道復雜的金色紋路,紋路中似乎藏着一片廣袤的天地,有潺潺的泉水,有鬱鬱蔥蔥的靈藥,還有一本散發着微光的古籍……
斷魂崖下的黑色霧氣翻涌着,卻始終無法靠近那枚玉佩散發出的金色光芒。蘇清鳶的身體被光芒包裹着,漸漸消失在霧氣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崖頂,墨塵宇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裝有先天靈的玉瓶,對白若薇笑道:“若薇,有了這先天靈,不出十年,我定能成爲凌霄宗宗主,到時候,我便八抬大轎娶你過門,讓你成爲宗門的宗主夫人。”
白若薇依偎在墨塵宇懷裏,眼中滿是憧憬:“塵宇哥哥,我們會不會…… 留下什麼隱患?那蘇清鳶的屍體還沒找到呢……”
“不過是個廢人罷了,落入斷魂崖,就算不被噬魂瘴啃噬,也會摔得粉身碎骨。” 墨塵宇不以爲意地笑了笑,將玉瓶收入儲物袋中,“走吧,我們該回去了,長老們還等着我煉化靈呢。”
兩人相攜着離開,絲毫沒有注意到,斷魂崖下的黑色霧氣中,那枚墨玉玉佩正散發着越來越耀眼的光芒,而光芒深處,蘇清鳶的神魂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着,朝着一個未知的時空飛去。
蘇清鳶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只覺得那股溫暖的氣流始終包裹着她,驅散了身體的劇痛和神魂的疲憊。她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有她小時候在蘇家無憂無慮的子,有她剛入凌霄宗時的意氣風發,有她與墨塵宇、白若薇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有她被推下斷魂崖時的絕望與不甘。
“報仇…… 我要報仇……”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一般,在她的神魂深處生發芽,支撐着她不讓自己徹底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溫暖的氣流突然猛地一縮,蘇清鳶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間失去了意識。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似乎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像是小孩子的呢喃,又像是古老的咒語,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主人…… 終於…… 找到你了……”
而她脖頸間的那枚墨玉玉佩,此刻正靜靜地貼在她的皮膚上,表面的金色紋路漸漸隱去,只留下一絲微弱的暖意,仿佛在等待着什麼。
斷魂崖的風依舊呼嘯,黑色的霧氣翻涌不定,誰也不知道,一場即將顛覆整個修仙界的風暴,正從這枚不起眼的玉佩開始,悄然醞釀。而那個被所有人認爲已經魂飛魄散的蘇清鳶,也即將在一個全新的時空裏,帶着她的仇恨與執念,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