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斷魂崖下翻滾的黑色瘴氣，而是熟悉的雕花床頂 —— 那是她在蘇家居住了十六年的房間，床幔上繡着的青鸞圖案早已褪色，邊角還留着她小時候不小心燒出的小洞。
“我…… 沒死？”
她下意識地抬手，觸碰到的是自己溫熱的皮膚，而非墜崖時冰冷的風。指尖劃過脖頸，那枚墨玉玉佩靜靜貼在鎖骨處，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仿佛從未經歷過斷魂崖的劫難。
蘇清鳶掙扎着坐起身，環顧四周。房間裏的陳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靠窗的梳妝台上擺着她常用的木梳，桌案上放着半本沒看完的《基礎修仙入門》，牆角的架子上還堆着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裙 —— 這些都是她 “五靈廢柴” 身份的證明，因爲靈太差，蘇家從未給過她像樣的資源，連衣物都是丫鬟們挑剩下的。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踉蹌着撲到梳妝台前。銅鏡裏映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眉眼間還帶着少女的青澀，只是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眼神卻不再是前世的單純懵懂，而是淬滿了仇恨與冷冽。
鏡中人的年齡，分明是十六歲！
蘇清鳶的心髒狂跳起來，她顫抖着伸出手，撫摸着鏡中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讓她幾乎落淚 ——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十六歲，回到了靈測試的前一天！
前世的靈測試，她測出 “五靈”，成爲整個青陽城的笑柄。蘇家爲了不丟面子，將她扔到外院偏僻的房間，任由下人欺辱；凌霄宗的長老見她靈太差，原本承諾的 “內門弟子” 名額也換成了 “外門雜役”；而墨塵宇，就是在這時 “憐香惜玉” 地靠近她，用幾句溫柔的話，騙取了她的信任，爲後來的背叛埋下了伏筆。
“老天有眼……” 蘇清鳶握緊拳頭，指節泛白，鏡中的少女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墨塵宇，白若薇，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們得逞！五靈又如何？廢柴的標籤，我會親手撕碎！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丫鬟刻薄的嗓音：“蘇清鳶！都什麼時候了還賴在床上？夫人讓你去前院幫忙準備靈測試的東西，要是耽誤了時辰，仔細你的皮！”
是蘇家的二等丫鬟，春桃。前世，這個丫鬟仗着自己是二夫人的陪嫁，沒少欺負蘇清鳶，搶她的月例，罵她 “廢柴”，甚至在她被墨塵宇背叛後，還當衆嘲諷她 “活該”。
蘇清鳶眼底寒光一閃，前世的她面對這樣的刁難，只會默默忍受，可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知道了。” 她淡淡應了一聲，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門外的春桃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懦弱的蘇清鳶會是這種態度，隨即又拔高了音量：“別磨磨蹭蹭的！夫人說了，半個時辰內必須到前院，要是晚了，你今天就別想吃飯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戾氣。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需要時間適應這具身體，需要利用空間提升實力，在靈測試前做好準備。
她走到床邊，再次觸摸到脖頸間的墨玉玉佩。指尖傳來的暖意更加清晰，她嚐試着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玉佩 —— 前世她的靈力被廢，這一世剛重生，體內的靈力更是稀薄得可憐，只有煉氣一層的修爲，還是因爲常年服用最低階的 “聚氣丹” 才勉強維持的。
靈力注入的瞬間，玉佩突然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蘇清鳶只覺得眼前一花，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眼前不再是狹小的房間，而是一片廣袤的天地：腳下是肥沃的黑土地，遠處有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散發着濃鬱的靈氣；溪邊種滿了各種珍稀的靈藥，其中不少是她前世只在古籍中見過的千年靈藥，此刻卻鬱鬱蔥蔥地生長着，靈氣人；空間的最深處，有一座古樸的石屋，石屋門口放着一本散發着微光的古籍，封面沒有任何文字，卻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 就是玉佩裏的空間？” 蘇清鳶震驚地環顧四周，心髒抑制不住地狂跳。前世她佩戴這枚玉佩多年，卻從未發現其中的秘密，直到墜崖時才被激活。這裏的靈氣濃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還有這麼多千年靈藥和靈泉，若是能在這裏修煉，她的修爲必定能突飛猛進！
她走到靈泉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泉水。泉水入口甘甜，順着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溫暖的氣流，遊走在四肢百骸，原本堵塞的經脈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連體內稀薄的靈力都變得活躍起來。
“洗髓伐脈的靈泉！” 蘇清鳶驚喜不已，“有了這靈泉，我就能修復受損的靈，甚至…… 改變靈的品質！”
她貪婪地喝了幾口靈泉，又走到靈藥園裏。隨手摘下一株 “凝氣草”—— 這是一種最低階的靈藥，通常用來煉制 “聚氣丹”，正常生長周期需要三個月，可這裏的凝氣草，葉片飽滿，靈氣濃鬱，顯然只生長了幾天就達到了成熟期。
“空間能加速靈藥生長？” 蘇清鳶心中的激動更甚，“有了這個空間，我再也不用擔心修煉資源的問題了！”
她走到石屋門口，拿起那本神秘的古籍。手指剛碰到書頁，一股龐大的信息就涌入她的腦海：“混沌靈修煉法”、“上古劍法《凌霄劍訣》”、“丹道秘典《百草經》”…… 這些都是修仙界失傳已久的頂級功法和秘籍！
“混沌靈……” 蘇清鳶喃喃自語，前世她是先天靈，卻從未聽說過混沌靈。她快速翻閱古籍，終於找到關於混沌靈的記載：混沌靈是比先天靈更高級的存在，可兼容所有屬性的靈力，修煉速度是普通靈的十倍，還能領悟各種上古術法，是修仙界萬年難遇的頂級靈！
難道…… 她的五靈，其實是未覺醒的混沌靈？
蘇清鳶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前世她一直以爲自己是五靈廢柴，卻沒想到竟是被埋沒的混沌靈！若不是重生，若不是激活了空間，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就在這時，空間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遠處的靈藥園裏，一道微弱的光點緩緩飄了過來。光點停在蘇清鳶面前，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透明小人，渾身散發着淡淡的白光，看起來懵懂又可愛。
“主人……” 小人開口說話，聲音清脆得像小孩子，“我是空間器靈，你可以叫我小鳶。剛才主人注入靈力，我才從沉睡中醒來。”
“器靈？” 蘇清鳶驚訝地看着小鳶，“你知道這個空間的來歷嗎？”
小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記不太清了，我的記憶還沒有完全覺醒。只知道這個空間是上古時期的寶物，主人是空間的繼承者。空間裏的靈泉可以洗髓伐脈，靈藥園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倍，石屋裏的古籍記載着上古傳承，只要主人不斷提升實力，我就能逐漸恢復記憶，解鎖更多空間功能。”
一百倍的時間流速！蘇清鳶的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外界一天，空間裏就是一百天，若是在這裏修煉，她完全可以在靈測試前提升一大截實力，甚至覺醒混沌靈！
“小鳶，謝謝你。” 蘇清鳶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有了這個空間，她復仇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主人不用謝，小鳶的使命就是幫助主人。” 小鳶笑得眉眼彎彎，“主人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靈也受損嚴重，建議主人多喝靈泉，先修復身體和靈，再開始修煉。”
蘇清鳶點了點頭，剛想再問些關於空間的問題，腦海中突然傳來小鳶的提醒：“主人，外界的時間快到半個時辰了，那個丫鬟可能要來了。”
蘇清鳶心中一凜，連忙退出空間。她看了一眼銅鏡，發現自己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眼底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顯然是靈泉的作用。
她快速換了一件淨的衣裙，梳理好頭發，剛走出房門，就看到春桃帶着兩個小丫鬟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蘇清鳶，你總算出來了！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故意想讓夫人等你？” 春桃雙手叉腰，語氣刻薄。
旁邊的小丫鬟也跟着附和：“就是，一個五靈廢柴，還敢擺架子，要是換了其他小姐，早就被趕出蘇家了。”
蘇清鳶冷冷地看着她們，前世她聽到這些話，只會默默流淚，可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我用了多少時間，夫人自然會判斷，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至於廢柴…… 明天的靈測試，自然會有結果。”
春桃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前的蘇清鳶，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 不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凌的樣子，眼神裏的冷冽，讓她莫名地感到害怕。
“你…… 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 春桃強撐着底氣，“快走！夫人還在等着呢！”
蘇清鳶沒有再跟她爭辯，轉身朝着前院走去。她知道，現在說再多都沒用，只有用實力證明自己，才能讓所有嘲諷她的人閉嘴。
蘇家的前院格外熱鬧，不少弟子和丫鬟都在忙碌着，準備明天靈測試的用具。蘇家現任家主蘇振海，還有幾位長老，正坐在正廳裏議事，二夫人柳氏則在院子裏指揮下人，看到蘇清鳶過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柳氏是蘇清鳶二叔的妻子，也是春桃的主子。二叔一家一直覬覦家主之位，而蘇清鳶的父親是前任家主，雖然早逝，卻留下了不少人脈，所以柳氏一直視蘇清鳶爲眼中釘，處處針對她。
“清鳶，你怎麼才來？” 柳氏雙手抱，語氣不善，“讓你準備靈測試的測靈石，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要是耽誤了明天的測試，你擔待得起嗎？”
蘇清鳶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我這就去準備。”
“耽擱了？” 柳氏冷笑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我看你是故意偷懶吧！一個五靈廢柴，就算參加了靈測試，也是給蘇家丟臉，還不如早點滾出蘇家，省得讓外人笑話！”
周圍的下人紛紛側目，看向蘇清鳶的眼神裏充滿了嘲諷和鄙夷。蘇家是青陽城的二流修仙家族，最看重的就是子弟的靈天賦，蘇清鳶的五靈，無疑是蘇家的恥辱。
前世的蘇清鳶聽到這些話，早已羞愧得無地自容，甚至會偷偷躲起來哭。可現在，她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着柳氏：“二夫人，靈如何，不是靠嘴說的。明天的測試，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
柳氏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懦弱的蘇清鳶竟然敢反駁她，隨即惱羞成怒：“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五靈廢柴，能證明什麼！要是明天測試結果還是五靈，你就自覺點，滾出蘇家，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好。” 蘇清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正好想離開這個冷漠的家族，若是能借着靈測試的機會，名正言順地脫離蘇家，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柳氏見她答應得這麼脆，反而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蘇清鳶是破罐子破摔，不屑地冷哼一聲：“還不快去準備測靈石！要是少了一塊，仔細你的皮！”
蘇清鳶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存放測靈石的庫房。庫房裏堆滿了各種修仙資源，卻沒有一件是屬於她的。前世她曾在這裏偷偷拿過一塊最低階的 “聚氣丹”，結果被柳氏發現，罰她在院子裏跪了一天一夜，差點凍死。
她走到存放測靈石的架子前，拿起一塊測靈石。測靈石是一種特殊的玉石，能檢測出修士的靈屬性和，普通的測靈石只能檢測出常見的五行靈，而蘇家準備的這種，是經過特殊煉制的，能檢測出更稀有的靈，只是精度不高，無法檢測出混沌靈這種頂級靈。
蘇清鳶握緊測靈石，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嚐試着將一絲靈力注入測靈石，測靈石瞬間亮起微弱的五彩光芒 —— 這是五靈的象征。
“果然還是五靈的表象。” 蘇清鳶喃喃自語，“不過沒關系，有空間的靈泉和混沌靈修煉法，我一定能在明天的測試前，將混沌靈僞裝成單靈。”
她將測靈石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裏，正準備離開庫房，卻聽到門外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其中一個聲音格外熟悉。
“若薇妹妹，明天就是靈測試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是墨塵宇的聲音，帶着一絲溫柔。
“塵宇哥哥，我…… 我有點緊張。” 白若薇的聲音帶着一絲怯意，“我怕我測不出好的靈，給家族丟臉。”
“別擔心，” 墨塵宇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以你的天賦，肯定能測出上品靈。就算測不出來也沒關系，有我在，我會幫你的。”
“塵宇哥哥，你真好。” 白若薇的聲音裏滿是感動。
蘇清鳶站在庫房裏，聽着門外兩人的對話，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前世的這個時候，墨塵宇就是這樣用溫柔的話語欺騙白若薇，而白若薇也早已對墨塵宇心生愛慕，只是兩人還沒有勾結在一起，直到後來墨塵宇發現白若薇的家族有利用價值，才真正與她聯手。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們有機會勾結。” 蘇清鳶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白若薇，你不是想測上品靈嗎？我倒要看看，當你發現自己的上品靈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時，會是什麼表情。”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戾氣，抱着裝有測靈石的盒子走出庫房。
回到前院時，柳氏已經不在了，只有幾個丫鬟還在忙碌着。蘇清鳶將測靈石交給負責登記的管家，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卻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
“清鳶師姐。”
蘇清鳶抬頭，看到白若薇正站在她面前，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眼神裏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若薇師妹，有事嗎？” 蘇清鳶淡淡開口，語氣裏沒有絲毫溫度。
白若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清鳶會是這種態度。前世的蘇清鳶對她一向很好，總是 “若薇妹妹” 地叫着，對她百般照顧，可現在，蘇清鳶的眼神裏卻充滿了疏離，甚至帶着一絲冷意。
“我…… 我就是想問問你，明天的靈測試，你準備好了嗎？” 白若薇勉強維持着笑容，“我知道你之前測的是五靈，但是沒關系，只要努力修煉，就算是五靈也能有所成就的。”
這番話看似安慰，實則是在提醒蘇清鳶她是五靈廢柴。前世的蘇清鳶還以爲白若薇是真心關心她，感激涕零，現在想來，不過是白若薇的炫耀和憐憫罷了。
“多謝關心。” 蘇清鳶淡淡應了一聲，“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好。” 白若薇笑得更加溫柔，“明天測試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互相加油。”
“不必了。” 蘇清鳶直接拒絕，“我習慣一個人。”
說完，她繞過白若薇，徑直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白若薇站在原地，看着蘇清鳶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和嫉妒。她不明白，一向懦弱的蘇清鳶爲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冷漠，難道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可能。” 白若薇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她不過是個五靈廢柴，就算再怎麼變，也成不了氣候。明天的靈測試，我一定會測出上品靈，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比她強！”
回到房間，蘇清鳶立刻進入空間。小鳶正坐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