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本小鎮的屋檐已披上金紅的餘暉。屋頂積雪折射的暖光，把整座鎮子暈染得像童話繪本裏的場景。
宋晚宛舉着手機拍雪景，屏幕突然彈出媽媽的來電。
兩人也沒有留在小鎮吃晚餐，便匆匆趕往機場。
暮色早已浸透天際，私人飛機的艙門合攏時，殘餘的寒氣被隔絕在外。
機艙內暖黃的燈光如融化的蜜糖流淌。
宋晚宛吃着車厘子，鄰座的沈夜瀾專注地敲擊着鍵盤，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得他睫毛投下小片陰影。
宋晚宛拿起一顆車厘子遞到他唇邊。
沈夜瀾嘴角不自覺上揚，然後順勢咬住水果：“唔，謝謝晚晚。”
宋晚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與圖表咋舌：“AP微積分已經夠難了，你這屏幕上的是什麼？哈佛的作業都長這樣？”
沈夜瀾無奈一笑，骨節分明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跳躍：“跨國企業並購的估值模型，教授臨時要求補充東南亞市場的匯率對沖數據。經濟學與計算機雙學位的課程報告堆在一塊，這周確實得連軸轉。”
“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沈夜瀾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晚宛次SAT模考數學都快滿分了，邏輯思維這麼好。等你申請大學，要不要考慮跟哥哥做校友？”
“好呀，我努努力，爭取跟哥哥考上同一所！”
空姐推着餐車送來晚餐。
“哥哥，先吃飯吧。”
兩人正低頭用餐，宋晚宛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着一串陌生號碼。
沈夜瀾的目光先一步落在屏幕上。
宋晚宛也疑惑地接起電話：“Hello？”
“宋晚宛，是我，林曜。”
滑雪場偶遇的那個男生？他怎麼會有自己的號碼？
沈夜瀾接過她手裏的手機：“你找她有事？”
“你是她哥哥吧？”
“你找晚宛有什麼事？”
“我撿到她的耳環，想還給她。”
“不必了。”沈夜瀾掛斷電話，轉而看向宋晚宛，“滑雪時掉的？雪地裏那麼小的耳釘，他倒是看得清楚。”
宋晚宛有點心虛地扒拉着盤子裏的意面。
“剛認識就把聯系方式給出去了？”
“我沒給！真不知道他怎麼拿到我號碼的。”
沈夜瀾表情舒張下來，沒再追問，指尖在手機上快速作了幾下，然後放到一邊。
落地紐約時已是晚上八點多。
“媽媽……”宋晚宛的聲音帶着點緊張。
蘇黎掐滅煙，目光沉沉地落在女兒身上。
“蘇姨，是我臨時查資料發現阿斯本有個國際青少年科學展，帶晚宛去開闊眼界的，你別怪她。”
蘇黎抬手揉了揉眉心：“夜瀾，晚宛這學期剛開學，課程進度正緊，別總帶她跑這麼遠，容易分心。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媽媽最近狀態不太好，你多關心關心她的身體。”
沈夜瀾微微一頓：“知道了，蘇姨。你們也早點休息。”
臥室的房門被輕輕帶上，蘇黎走到女兒床邊坐下。
“晚宛，你怎麼能跟媽媽撒謊呢？！說和你同學Bella去皇後區圖書館做繪本閱讀志願者，結果和夜瀾偷偷跑去阿斯本滑雪！”
“我一說跟哥哥出去玩，你肯定又不同意。”
蘇黎嘆了口氣，撫着女兒的頭發：“媽媽不是不讓你們見面。你馬上要申請大學了，這是最關鍵的時候，心思得放在學業上，知道嗎？”
宋晚宛低着頭沒說話。她知道媽媽不喜歡她跟沈夜瀾走太近，卻總說不清爲什麼。
“別跟你哥哥單獨出去了，好嗎？”
窗外的月光漫進房間，宋晚宛看着床單上自己的影子，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蘇黎鬆了口氣：“去洗澡吧，明天還要去上托福課。”
“嗯。”
宋晚宛轉身去浴室時，她的包包裏，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