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荔穿書了,穿進一本小說中,成了書裏陰暗爬行的癡漢女配。
原身爲靈台宗的一名女弟子,被安排看守被囚在地宮裏的瘋批反派靳夜,卻愛上了靳夜,易容成了他的白月光,誘他失身並與自己成了親。
黎荔穿來的這一晚,已經與他生米熟成熟飯,無法挽回了。
原身真該死啊!
可看着靳夜那張驚豔絕倫的臉,黎荔想,既然無法挽回,不如趁機多占點便宜。
靳夜修爲深不可測,卻因自小被囚禁心思單純,此時還沒進化成那個反派魔頭。
她拿出雙修秘笈告訴他這是正常的夫妻敦倫,趁機拿他當工具提升自己修爲。
盤算着等自己修爲大漲後,便可逃離靈台宗了。
計劃很好,可她卻忽略了實的風險,沒多久,她發覺自己懷孕了……
地宮裏光線昏暗,青石地面上積着大小不一的褐色水窪,倒映着空中浮蕩的磷火幽光,仿佛一灘灘膿液似的。
空氣裏彌漫的那股氣味實在難忍,腐臭夾雜着鐵鏽的腥氣,像是在妖獸堆積腐物的肚腸裏。
"這兒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兒!"雲央捏着絹帕掩住口鼻,"要我說,你就去師尊跟前痛哭一場,保不齊,他老人家心一軟,就讓你回去了。"
“哪那麼容易。”黎荔嘆了口氣。
雲央也清楚,當初師父選定黎荔來這兒,接替樂縈師姐監視那魔頭,就是覺得她乖巧聽話。
她這會兒去哭鬧,說不準反倒會惹怒了師父。到時候,即便離開了這裏,境遇怕也更糟了。
“可總不能,真要你一直陪着那魔頭,搭上自己一輩子進去吧?”
“待習慣了其實也沒那麼難熬,不說這個了,”黎荔低頭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雙手,“我要的東西呢,你弄到手沒?”
“帶着呢,我的姑,”雲央從懷中抽出一本冊子,放到黎荔手中,“喏,就是這個,你瞧瞧。”
黎荔翻開那本書冊,裏頭滿滿的姿勢圖樣,都是雙人交纏,直白露骨,看上去很是沖擊。
“你一讓啞奴遞信來,我趕緊就去找了,”雲央認真地道,“師門裏練這些陰陽和合之術的弟子不少,我問了,都說這本的效果最好!”
靈台宗是當世玄門七大宗門之一,雖號稱正道宗門,可裏頭腐朽不堪,污糟事層出不窮。
弟子們偷偷練習邪功禁術再尋常不過,師尊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好在宗門與世隔絕,肉都是爛在鍋裏,面上還是一派正氣。
“可你……真要跟那魔頭練這個?"雲央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戳了戳她的肩,“若是叫他發覺,你本不是樂縈師姐,到時候發起狂來,怕不是讓你骨頭渣子都不剩。”
“所以才要想法子,提升修爲來自保,”黎荔像是在翻教科書一樣,求知若渴地仔細看着,頭也不抬地答,“你都說了,師門裏也有不少人爲了增長修爲練這個,至少那人的修爲,比門內弟子要高得多吧?”
“那倒也是,”雲陽點着頭,看了看黎荔,“不是,你現在頂着這張臉,在他眼裏就是樂縈師姐,可以直接讓他傳功給你啊。”
“你以爲我沒想過?”黎荔苦笑着,“可當初樂縈就是讓他教自己修煉,結果呢?等功力小有所成了,頭也不回就撇下他走了!他是單純,不是傻,我前些子跟他提了提,他臉色就變了,以爲故技重施呢,我趕緊打住,再不敢提了。”
“說起來,這人也怪可憐的。”雲央咂了咂嘴,語氣裏帶了點唏噓,“修爲再高又怎麼樣,身邊的人沒一個真心對他,盡是打他主意的——樂縈是這樣,你現在也……”
話沒說完,就被黎荔狠狠瞪了一眼。雲央識趣地閉了嘴,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這秘笈頂不頂用啊?”黎荔指着書頁上的內容給她看,“你看,這都需要兩個人一起練,可要讓他配合,那不就知道我打的什麼算盤了?”
“傻呀你,”雲央白了她一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這玩意兒兩個人一起練,叫雙修,你事後獨個練嘛,那就是采補,你偷偷自個兒練不就行了。”
“那他會不會發現,我在采補他?”
“他修爲那麼高,你只要別太貪心,細水長流,他哪會察覺,”雲央笑了笑,“再說了,他一直被關在這兒,怕是聽都沒聽說過什麼雙修采補,還不好糊弄?”
“也是,”黎荔點了點頭,把冊子往懷裏攏了攏,“那我回去後,好好鑽研鑽研。”
雲央斂起笑意,“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另一件事。”
“什麼?”
“師門裏好些人雙修,練着練着,竟弄出了真感情來,到頭來反誤了自己,”雲央面帶憂色,“我是擔心你,別最後把自己陷了進去,狐狸沒打着,倒惹上一身。”
“我哪會那麼糊塗,對了,”黎荔話鋒一轉,“你說師門裏不少人練這個,那我問你,你聽沒聽見過,有誰弄出過……人命的?”
“人命,”雲央沒聽懂,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你是說,走火入魔後自戕的?”
“不是,我是說,有沒有誰……懷上孩子的?”
“懷孩子?”雲央瞪大了眼睛,隨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咱們走上修真一途的女弟子,修爲越高就越難有孕,我反倒是聽說,這雙修功法練得久了,會徹底絕了子息。”
只不過,許多人也不在意,畢竟都走上了修真問道的路,也沒幾個女弟子還抱着生兒育女的念頭。
“那就成。”黎荔合上書頁點頭道。
“不過,你可要仔細着點,有什麼不對勁的,就給我傳消息,別自己捂着瞎折騰。”雲央不放心地叮囑着。
“好,我會小心的,”黎荔將那冊子卷起塞進袖中,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趕緊回吧,再晚一會兒,巡邏的看守來了,撞見你在這兒,不好解釋。”
雲央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往地宮入口走去,走到拐角處,還不忘探出頭來,對她揮了揮手。
黎荔對着她微微頷首,見她離去後,轉身往地宮深處走去。
這地宮裏關着數不盡的妖獸邪祟,一路上,耳畔不時傳來它們的吼叫低鳴,那些巨大的赤銅鎖鏈被扯動着,震落碎石簌簌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逃了出來,聽得她頭皮發麻。
到了地宮的盡頭,一道狹窄的天然洞隙出現在眼前,稀薄的天光從洞中擠出,亮得晃眼。
黎荔抬手擋了擋光線,從洞中穿行而過後,出口豁然開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撲面而來。不遠處,一道細流從陡峭的石壁上傾瀉而下,激起漫天水霧,涼絲絲地撲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瀑布之後是蔓延而去的綠蔭,蜿蜒的水流在視線盡頭匯聚成一汪湖泊,湖邊坐落着一座不大的茅草院,幾間屋舍簇擁在一起,被一圈綠籬圍繞,籬笆上還爬着幾朵野花,安靜恬然。
誰能想到這地宮深處,竟有這樣一處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她穿來這兒已經十來天了,直到現在,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這本《誅魔》在修真文裏實在平平無奇,劇情老套,人物單薄,要不是裏頭那個與她同名同姓的陰暗女配實在太過膈應人,她本不會多看一眼。
黎荔記得自己當初只看了個開頭和結局就匆匆棄文了,沒想到一覺醒來,竟穿到了那個與她同名的陰溼女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