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好。很好。”
他的聲音,像從冰窖裏發出來的,帶着濃濃的意。
“蘇童生。”
“蘇婉清。”
“你們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裏的意,幾乎要溢出來。
“去,告訴戶部侍郎。”
“就說,我和他的,該結束了。”
“另外,再派些人,守着祠堂。”
“我要讓蘇童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影躬身道:“是,將軍。”
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裏,只剩下趙烈一個人。
他看着掌心的鮮血,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祠堂裏,蘇童生還不知道。
一場比罰跪更凶險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他握緊口的玉佩,眼神堅定。
他不知道未來會有多難。
但他知道。
只要有蘇婉清的這份心意。
他就什麼都不怕。
夜色,越來越濃。
將軍府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愛情,關乎家國的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晨露未晞。
將軍府的石板路上,已經擠滿了竊竊私語的下人。
“聽說了嗎?蘇總管是敵國派來的奸細!”“難怪他剛來就折騰,又是查賬又是清點軍需,原來是想掏空將軍府!”“噓!小聲點,這可是老管家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流言像瘟疫,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將軍府。
蘇童生跪在祠堂的第三天,趙烈終於鬆口,讓他起身。
他剛走出祠堂大門,就被這些淬了毒的話,砸得頭暈目眩。
膝蓋的腫痛還沒消,喉嚨得發緊,可他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通敵?
這帽子扣得夠大。
不用想,肯定是趙烈的手筆。
罰跪三天不夠,還要毀他的名聲,讓他在將軍府,徹底抬不起頭。
而散播謠言的老管家,是趙烈的心腹,在府裏待了三十年,說話比張管家管用百倍。
“蘇總管!”
一聲冷喝,打斷了蘇童生的思緒。
老管家拄着拐杖,站在回廊下,身後跟着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
他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眼神裏卻透着一絲陰狠。
“老管家。” 蘇童生停下腳步,語氣平靜。
“蘇童生!” 老管家往前一步,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奸細!竟然敢通敵叛國,你對得起將軍的信任嗎?”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圍的下人都聽到。
下人們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蘇童生,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我通敵?” 蘇童生笑了,笑聲裏帶着一絲嘲諷,“老管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證據呢?”
“證據?” 老管家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高高舉起,“這就是證據!這是從你房間裏搜出來的,是你寫給敵國將領的通敵信!”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是通敵信!”“沒想到蘇總管看着人模人樣,竟然是奸細!”“將軍英明!早就看出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蘇童生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是陌生的,字跡也不是他的。
這是栽贓。
裸的栽贓。
老管家得意洋洋,拿着信,走到蘇童生面前,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你還有什麼話說?來人!把這個奸細綁起來,交給將軍處置!”
護衛們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慢着!”
蘇童生猛地喝止,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往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老管家臉上:“老管家,你說這封信是從我房間裏搜出來的?”
“沒錯!” 老管家梗着脖子,“千真萬確!”
“好。” 蘇童生點了點頭,“那我問你,這封信是什麼時候搜出來的?誰搜的?搜的時候,有誰在場?”
老管家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蘇童生會問得這麼細。
“這......” 老管家支支吾吾,“自然是昨天晚上搜的!是我親自帶人去的!在場的,都是我的心腹!”
“心腹?” 蘇童生挑眉,“也就是說,沒有第三人在場?”
老管家一愣,隨即道:“是又怎樣?我堂堂將軍府老管家,難道還會冤枉你不成?”
“會不會冤枉我,不是你說了算。” 蘇童生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我再問你,這封信上的字跡,是我的嗎?”
老管家拿着信,看了一眼,底氣十足道:“是不是你的字跡,你自己心裏清楚!”
“好一個心裏清楚。” 蘇童生冷笑一聲,轉向圍觀的下人,“各位,大家在將軍府待的時間都不短,我蘇童生來了這麼久,處理過賬房的事,清點過軍需,還平息過兵怨,我寫的字,大家多少都見過吧?”
人群裏,有人點了點頭。
尤其是那些軍需小吏和賬房先生,更是深有體會。
蘇童生做的台賬,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着利落。
和老管家手裏那封信上的歪歪扭扭的字跡,簡直天差地別。
“老管家!” 蘇童生突然提高聲音,“你敢不敢,把這封信的字跡,和我之前做的台賬對比一下?”
老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慌了。
他本沒看過蘇童生的字跡。
趙烈只讓他找人僞造一封信,栽贓給蘇童生,他照做了,卻忘了這一茬。
“怎麼?不敢了?” 蘇童生步步緊,“還是說,這封信,本就是你僞造的?”
“我沒有!” 老管家色厲內荏,“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蘇童生冷笑,“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找將軍!當着將軍的面,對質!”
他知道,趙烈就在不遠處的閣樓裏,看着這場鬧劇。
他要趙烈出來。
老管家慌了神,他沒想到,蘇童生竟然這麼難纏。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充滿了慌亂。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將軍到 ——”
是趙烈的貼身侍衛。
人群瞬間分開一條路。
趙烈穿着一身常服,面無表情地走過來,身後跟着蘇婉清。
蘇婉清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裏帶着一絲擔憂,看向蘇童生。
蘇童生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將軍!” 老管家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跪倒在地,舉着那封信,“將軍,您可算來了!這是從蘇童生房間裏搜出來的通敵信!請將軍爲府裏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