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前,江知瑤終於決定放棄陸放野,卻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醒來後,陸放野跪在病床前,眼睛通紅地對她發誓:
“瑤瑤,用我的腎換你活。從今往後,我再也不了。”
後來人人都說,是差點失去摯愛的恐懼,讓這個向來玩世不恭的陸大少徹底醒了。
江知瑤信了。
她愛了他十年,而他用了半條命救她。
此後三年,曾經飆車泡吧、夜夜笙歌的陸大少,一夜間收起所有玩心。
煙酒戒了,跟那群狐朋狗友的聯系斷了,每天準時回家。
他將陸家風雨飄搖的產業經營得風生水起,成爲圈內人人都要尊稱一聲的陸總。
對江知瑤更是好到挑不出毛病——
她怕冷,他就在家裏每個角落鋪上地毯;
她失眠,他就整夜不睡,抱着她在陽台上看星星。
朋友都說:“江知瑤,你這車禍挨得值,把一個浪子撞成了情聖。”
江知瑤也這麼覺得,覺得浪子真的回了頭,覺得他們能這樣過一輩子。
直到那個雨夜。
江知瑤陪客戶走進酒吧時,目光猝不及防地定在走廊盡頭——
陸放野正摟着一個女人的腰,刷開貴賓室的門。
那女人轉過頭,江知瑤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認識她,
那個三年前滇南山體滑坡,救過他們命的苗族姑娘阿黎。
她還記得,阿黎當初拒絕收下陸放野的感謝金,
灑脫地說了句:“救人不是買賣”,轉身就消失在了雨林裏。
“抱歉,李總,我有點急事。”
江知瑤倉促地對客戶丟下這句話,不等回應便跟了過去。
貴賓室厚重的門虛掩着。
她剛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陸少,好久沒在這兒見到你了。”
陸放野以前的哥們兒周恪調笑道:
“怪不得最近組局又能見到你了,原來是又有佳人陪了。”
“當初你要死要活地離不開江知瑤,還演了一出浪子回頭、捐腎救妻的戲碼。”
“怎麼,現在戲唱完了,做回自己了?”
江知瑤透過門縫,看見陸放野慢條斯理地吸了口煙,然後笑了。
是那種江知瑤很久沒見過的、帶着點痞氣的笑。
他開口,聲音格外平靜:“當年瑤瑤快死的時候,我是真的怕。”
“怕她死了,怕我這輩子都得背着害死她的罪名過子。”
陸放野彈了彈煙灰,眼神有些空:“那段時間,我是真的想改。”
“我覺得我以前太渾了,差點把最愛我的人害死。我得贖罪,得對她好,得好一輩子。”
周恪挑眉:“然後呢?”
他嗤笑一聲,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然後我發現,我他媽快窒息了。”
“每天一睜眼,就是報表、應酬。回家還得演個好丈夫,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我看着瑤瑤,就覺得有個聲音在耳邊說:陸放野,你欠她一條命,得用一輩子還。”
江知瑤站在門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他這三年的溫柔、體貼和改變,只是一場漫長的贖罪。
而她竟然把這場戲,當成了愛情。
“直到我遇見阿黎,”陸放野繼續道,語氣是她許久未聽過的鬆快:
“她讓我想起以前的我——想喝酒就喝酒,想飆車就飆車,不用裝,也不用演。”
“在她面前,我就是陸放野,不是‘陸總’,更不是‘江知瑤的丈夫’。”
周恪吹了聲口哨:“所以你這是,找回自我了?”
“何止是找回。”陸放野低頭,在阿黎額頭上親了一下,“是她讓我重新活過來了。”
周恪看熱鬧不嫌事大:“那嫂子怎麼辦?繼續演着?”
陸放野還沒開口,阿黎突然抬起頭,清脆的嗓音蓋過了音樂:
“演什麼呀,累不累!”
她摟住陸放野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帶着山裏姑娘特有的野性和天真:
“阿野哥,你跟我回寨子去,那兒多自在。江知瑤把你成這樣,脆別要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更加理所當然:
“再說了當年她出車禍,你不是也給了她一顆腎嗎?這恩情早就還清了。”
“雖然那腎源是你花大價錢從別人那兒買來的,可好歹也救了她的命嘛。”
“小祖宗,”陸放野臉色一變,猛地捂住她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