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昭推門出去,打算去庫房挑些能典當的物件換成銀票帶走。
腳剛踏出院門,便被迎面而來的燕母一把攥住胳膊。
“你還敢出來!”
燕母怒氣沖沖,指尖掐得她生疼:
“臨諫已查清了,你暗中設計窈兒替嫁,窈兒知道後當場撞了牆!燕昭,你的心怎麼就這麼毒!”
燕昭抬眸,望向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此刻因憤怒而十分扭曲。
“母親,”她緩緩抽回手,聲音平靜得嚇人:
“您是不是年紀大了,連查清的是真相還是謊言都分不清了?”
“你還敢狡辯?”燕母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來人!請家法!今我非要好好治治這個孽女!”
幾個粗壯仆婦瞬間撲了上來,不由分說捂了她的嘴往行刑的院子裏拖。
燕昭劇烈掙扎,喉間發出嗚咽,卻只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恍惚間,她想起之前第一次來到這間院子的時候。
燕母親自牽着她的手,領她認遍府中各處。
走到這院子時,她被架上那些猙獰的刑具嚇得一顫。
燕母當時溫柔地撫着她的頭發,語氣滿是憐惜:
“昭兒別怕,這些是對不守規矩的下人用的。你是爹娘失而復得的珍寶,我們疼你還來不及,怎會舍得動你分毫?”
那時她真的以爲自己終於有了家,怎麼都沒想到會落到現在這樣。
鞭子一下下落在她的後背,發出尖利的破空聲,燕昭緊緊閉上眼。
第一鞭、第二鞭……
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意識渙散前,她聽見母親冰冷的聲音:
“打!打到她認錯爲止!”
真可笑,燕昭竟然輕輕笑了一下。
何錯之有呢?錯在不該認下這所謂的親生父母嗎?
她死死咬着牙,一聲不吭,任由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已回到了屋子裏。
燕昭趴在榻上,後背刺骨地疼,每呼吸一下都牽扯着傷口。
屋子的門被虛掩着,外面傳來謝臨諫和燕窈低低的對話聲。
燕窈的聲音帶着關切:
“臨諫哥哥,你去看看姐姐吧,她受了家法,定是難受極了。”
“是她自作自受。”謝臨諫語氣淡漠,聽不出半分波瀾。
燕窈哽咽起來:
“可姐姐終究是你的未婚妻……你若因顧忌我才不去,不用管我,我沒關系的。”
謝臨諫的聲音沉了些:
“窈兒,你還不明白嗎?這些年我處處讓着她、順着她,不過是怕她嫉恨你我的情誼,轉而去傷害你。”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燕昭從未聽到過的深情:
“我心裏真正裝着的,從始至終只有你一人。燕昭她心思狠毒,這三年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替嫁。”
“至於她,”他聲音裏淬着一絲厭棄,“即便過了門,我也不會碰她分毫。待時機成熟,我便迎你做平妻。我謝臨諫的妻子,從來都該是你。”
窗外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挲聲,像是燕窈輕輕依偎入謝臨諫的懷中。
燕昭靜靜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