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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到潁王府。
聽府醫說,若再晚半個時辰送來,她就會血盡而亡。
雲姝意心底俱是後怕和委屈,想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府醫看着她驚恐的淚水,不忍道:
“你受傷嚴重,又淋了那麼久的暴雨,嗓子是會因爲高燒受些影響。”
“耐心養護,還有機會恢復如初。”
她要靠這副嗓子逃離崔序澤,怎麼能在這關鍵時刻出事?!
整顆心髒都像被無形的大手攥緊,疼得她蜷縮在床邊啜泣起來。
崔序澤推開門,見到的便是這一幅景象。
他心中五味雜陳,有些歉疚地拉住她的手。
“枝枝自小體弱,我當時太過着急,只能先帶她走;放心,我一定找最好的郎中治好你。”
“只是從今往後,你不要再針對枝枝、惹她傷心難過。”
雲姝意低着頭,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她何曾針對過衛挽枝?
從始至終,明明是衛挽枝和他崔序澤一直在傷害她!
“雲姑娘!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才害得你受傷!”
正想着,衛挽枝就哭哭啼啼地走進來。
崔序澤看她紅了眼圈,臉上滿是憐愛,也鬆開了雲姝意的手。
“不是你的錯,姝意她不會怪你的。”
“這段時間,就讓我來照顧雲姑娘吧。”
她端着一碗濃稠的湯藥走過來。
雲姝意直覺不對,強忍着嗓子的疼痛出聲拒絕:“我不要你照顧!”
她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崔序澤,後者望着她時,眼底卻是一片刺目的涼薄和不耐煩。
“枝枝一片好心,你別不識好歹。”
錯愕之下,衛挽枝已經趁機將那藥湯灌進她嘴裏。
滾燙的液體滑過嗓子,原本的腫痛感瞬間變成令人撕心裂肺的刺痛。
“啊——”雲姝意忍受不住,劇烈掙扎着推開!
瓷碗碎裂的聲音和衛挽枝的尖叫同時響起。
崔序澤大步向前,一手攬過衛挽枝後退的身體,一手重重地在雲姝意臉上甩了一掌!
“你太過分了!”
他沉眉怒視着雲姝意,卻在對上她絕望流淚的雙眼時又閉上了嘴。
“雲姑娘,我只是好心喂你喝藥,你爲什麼要推我?”
衛挽枝哭成了個淚人:“我就知道你還在怨恨我害你受傷,我永遠離開這裏就是了!”
她想掙脫崔序澤的懷抱,後者卻以絕對維護的姿態將她抱得更緊。
崔序澤面上殘存的不忍和愧疚已然消散。
“我看你身體好得很,也不必叫郎中來照顧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雲姝意無情宣判,
“把這間房給我鎖好了!雲姑娘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雲姝意絕望之下再度開口:“崔序澤!”
“我沒有故意推她,你相信我......”
只短短幾個字,她喉嚨間便涌上血腥氣。
“你信我一次,我真的沒有!”
然而,他卻頭也不回地抱着衛挽枝離開了。
痛楚幾乎將她整個身心都吞沒。
往後幾,雲姝意高燒不斷,嗓子從一開始能勉強吐出幾個字,到最後連呼吸都會疼痛不已。
她實在害怕嗓子會徹底壞掉。
於是在送飯的侍女進門後,雲姝意吃力地把自己身上所有首飾塞到對方手裏,比劃着要找郎中。
侍女猶豫片刻,收起首飾後點了點頭。
雲姝意終於鬆了一口氣,眼眶忍不住泛起酸意。
然而在片刻之後推開房門的,並不是她期待的郎中,而是一個和衛挽枝有幾分相似的男人。
涎水和鼻涕從他扭曲的口鼻處流出,看起來既恐怖又惡心。
“姐姐說,這裏有女人,我要女人,我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