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停穩。
林倩倩拉開車門,站在一旁。
周圍都是新生和家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林無雙邁出車門,理了理西裝。
不遠處梧桐樹下的那個白裙身影動了。
洛萱萱把書抱在前,小跑兩步,臉上掛着笑。
她笑起來很甜,眼睛彎成了月牙。
以前她從來不這麼笑。
以前她看到他,只會皺眉,或者嫌棄的把頭扭向一邊。
“無雙哥哥。”
聲音很脆,帶着點撒嬌的味道。
洛萱萱站在林無雙面前,仰着頭。
“你好久都沒聯系我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她歪着頭,眨了眨眼。
林倩倩站在後方兩米處,墨鏡下的眼睛盯着洛萱萱,肌肉緊繃。
林無雙看着這張臉。
這張臉和記憶裏那張在他入獄時狂笑的臉重疊。
那時候她說,林無雙,你就是條癩皮狗,去死吧。
現在她說,無雙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演技真好。
林無雙抬手看了看表。
“忙。”
只有一個字。
洛萱萱愣了一下,眼底的不耐煩一閃而過。
她很快調整表情,上前一步,想拉林無雙的袖子。
“忙什麼呀?連個電話都不給人家打。”
林無雙把手進兜裏,避開了她的手。
“接手老頭子的產業,爛攤子多。”
“也是哦,伯父剛走,你是該忙。”
洛萱萱收回手,順勢挽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那現在都到學校了,總有時間陪陪我了吧?”
她指了指學校裏面。
“我們進去吧,帶你逛逛,你還沒來過這校區呢。”
說完,她也不等林無雙答應,轉身腳步輕快的走在前面,裙擺一晃一晃的。
林無雙跟在後面。
林倩倩剛要跟上,林無雙抬手示意她停下。
附耳小聲在她耳邊耳語幾句,她點點頭退回車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校門。
主道上人很多,到處是社團招新的攤位。
洛萱萱沒往人多的地方走。
她帶着林無雙拐進了一條小路。
兩邊是老舊的教學樓,人越來越少。
前面是一片小樹林。
這地方偏僻,平時只有情侶鑽進去親熱。
以前的林無雙,做夢都想和洛萱萱鑽小樹林。
那時候爲了討好她,送包送車送早飯,換來的只有滾開。
今天她怎麼這麼主動。
走到小樹林入口。
洛萱萱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
沒人。
除了幾聲蟬鳴,安靜的很。
她轉過身,背着手,腳尖在地上畫圈。
“無雙哥哥。”
聲音壓低了,聽着有點軟。
“以前是我不對。”
她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
“我想通了,你是我的未婚夫,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林無雙看着她,沒說話。
洛萱萱咬了咬嘴唇,好像下了很大決心。
“我不想再那樣對你了。我想像正常情侶那樣,試着跟你相處。”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十分白淨。
“我想要試着接納你,可以嗎?”
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響。
林無雙盯着那只手。
前世,也是這只手,把他推進了。
也是在這個地方。
也是這番話。
那時候的他,心跳都漏了半拍,以爲自己終於感動了女神。
屁顛屁顛的把手伸過去,跟着她進了樹林深處。
然後她就撲上來,大喊非禮。
一群早就埋伏好的人沖出來,長槍短炮對着拍。
接着就是拳打腳踢。
那天他被打斷了兩肋骨,滿臉是血。
洛萱萱衣衫不整的哭訴,說他是個畜生,想要強暴她。
再然後,就是拘留所,審判庭,監獄。
還有那個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男人。
市局領導的兒子。
這輩子的劇本,還是這一套?
林無雙抬手,摸了摸口。
襯衫第二顆扣子下面,別着一個微型攝像頭。
正在運行。
手指觸碰到硬物的觸感讓他清醒。
嘴角扯了一下。
“算了吧。”
林無雙轉身。
“還得去教務處報到,晚了排隊。”
說完就走。
脆利落。
洛萱萱的手僵在半空。
笑容僵在臉上。
這不對。
這跟計劃的不一樣。
這跟以前的林無雙不一樣。
那個舔狗不是應該感激涕零,立馬沖上來握住她的手嗎?
那個爲了見她一面能在樓下等一夜的傻子去哪了?
他要是走了,後面的一大幫人怎麼辦?
戲台都搭好了,主角跑了?
不行。
洛萱萱心裏一急,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
她小跑兩步,擋在林無雙面前,張開雙臂攔住路。
“無雙哥哥!”
聲音裏帶着點哭腔。
“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家了?”
她嘟着嘴,眼眶紅了一圈。
“這可是人家第一次主動邀請男生,你就這麼忍心拒絕嗎?”
“人家會很傷心的!”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看着特委屈。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洛萱萱心裏在罵娘。
該死的林無雙,裝什麼正經。
以前像條狗一樣粘着,現在給機會還不要。
要不是爲了以後,誰願意碰你這廢物一下。
她現在有個新男朋友。
常少。
家裏很有背景,父親是市局一把手常玉虎。
跟常少比,現在的林家就是個破落戶。
常少說了,只要把林無雙送進去,把這婚約毀得淨淨,他就能名正言順的帶她回家。
這就是個投名狀。
必須得成。
“就一會兒,好不好嘛?”
洛萱萱伸手去拉林無雙的袖子,身子還要往上貼。
“我們就進去說幾句話,說完你就去報到,不耽誤時間的。”
林無雙低頭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急切和算計。
既然你這麼想演,那就陪你演到底。
正好,我也需要一個把你徹底踩死的理由。
“行。”
林無雙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就聊五分鍾。”
洛萱萱鬆了口氣,臉上立馬多雲轉晴。
“我就知道無雙哥哥對我好!”
她很自然的挽住林無雙的胳膊。
這一瞬間,林無雙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真難爲她了。
兩人走進小樹林。
光線暗了下來。
樹影斑駁,地上的枯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越往裏走,越安靜。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前面有一片空地,周圍全是茂密的灌木叢。
是個的好地方。
也是個毀人的好地方。
洛萱萱鬆開手,走到空地中間。
她背對着林無雙,手伸進包裏摸索了一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信號。
外面的人準備好了。
只要她喊一聲。
只要那個字喊出口。
林無雙這輩子就完了。
洛萱萱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
“無雙哥哥,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
她一步步走近。
林無雙站在原地沒動,手在兜裏,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口的某個開關。
紅燈微不可察的閃了一下。
錄制開始。
洛萱萱走到林無雙面前。
距離不到十厘米。
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
“說什麼?”
林無雙問。
“說……”
洛萱萱猛的撲進林無雙懷裏。
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然後,她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尖叫聲劃破了樹林的安靜。
“救命啊!非禮啊!”
“救命!”
聲音淒厲,傳得很遠。
洛萱萱在林無雙懷裏拼命掙扎,把自己的衣服領口扯開,頭發抓亂。
一邊哭一邊喊。
“放開我!林無雙你這個畜生!放開我!”
林無雙沒動。
也沒推開她。
只是低着頭,看着懷裏這個賣力表演的女人。
表情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攝像頭正對着她的臉。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甚至那抹得逞的冷笑。
都錄進去了。
“喊完了嗎?”
林無雙的聲音不大,但在吵鬧的快門聲中清晰可聞。
洛萱萱愣了一下,動作稍微停頓。
“洛萱萱,我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夫,你就這樣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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