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刑偵總隊指揮中心。
氣氛繃得死死的。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右上角顯示着“信號中斷”的紅色字樣。
“漁夫”的信號最後消失在K區東側,已經超過二十分鍾了。技術警員小張聲音帶着顫音,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卻始終連不上線。
頭兒站在屏幕前,臉色鐵青,指節扣着保溫杯邊緣。
“漁夫”是他們安在昂拉地區最重要的一名線人。今晚,K區突然斷網,指揮中心就預感不妙,命令“漁夫”不惜一切代價探明情況。
可現在連線人也失聯了。
“周圍的衛星能看到什麼嗎?”頭兒沉聲問。
“不行,雲層太厚,而且園區內部有強電磁擾……等等!”小張突然喊道,“漁夫”的備用信道有微弱信號接入!是單向的視頻流!他啓動了緊急傳輸協議!
所有人攥緊拳頭,屏住呼吸。
屏幕上,黑屏閃爍了幾下,終於出現了一片劇烈晃動的、無比昏暗的畫面。
畫面裏,是濃煙和混亂。能聽到刺耳的警報,還有各種語言的怒吼和慘叫。鏡頭搖搖晃晃,顯然拍攝者正在奔跑躲藏。
“這是……廚房那邊?我,發生爆炸了?”一名熟悉昂拉地形的老刑警失聲道。
“漁夫有危險!”
頭兒死死盯着屏幕,指節扣得發白。他知道,啓動緊急傳輸協議,意味着線人暴露的風險極高,這是在用生命傳遞情報。
就在這時,晃動的鏡頭似乎找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穩定了下來。
它對準了遠處的一片空地。
煙霧稍散,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面中央。
那是個年輕人,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學生。
他懷裏還抱着一個女孩。
“是書生!”小張驚呼出聲。
指揮中心裏炸開了鍋。他們都知道這個爲了五十萬賞金闖進K區的大學生,所有人都以爲他早已凶多吉少。
可畫面裏的他,與周圍的槍林彈雨、混亂廝格格不入。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緊張都沒有。他眼神冷得嚇人,飛快掃過四周,像在核對手裏的精密清單。
在無數守衛的槍口和手電光柱的交錯中,他抱着一個人卻步子從容得像在散步。
“他在什麼?他想去哪兒?”
“他被包圍了!快跑啊!”
指揮中心裏,年輕的警員們忍不住爲他揪心。
可下一秒,屏幕裏發生的事情,讓沒人再出聲。
他們看到,蘇名突然沖向了一座高大的警戒哨塔。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指揮中心裏所有專家——無法理解的目光中,他開始有節奏地……搖晃那巨大的鋼架。
“……他在什麼?”
“瘋了?這是徹底放棄抵抗,精神失常了?”
“不對……你們看!那個頻率!他在找塔的共振頻率!”一名工兵出身的老刑警指着屏幕,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震驚,滿臉不敢相信。
話音未落。
屏幕中,那座鋼鐵巨獸開始悲鳴,開始搖晃。
最後,在一聲通過手機麥克風傳來都依舊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轟然倒塌!
它砸穿了圍牆,砸斷了電網,在絕境中,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生路!
“……”
指揮中心裏靜得可怕。
所有人,無論老少,無論職位高低,全都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着屏幕。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年輕人,憑着最基礎的物理知識,硬生生拆了這座軍事級的防御工事。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特種作戰。
這不是好萊塢電影。
這哪是需要被拯救的大學生,分明是憑着一己之力掀翻工事的狠人。
畫面中,蘇名抱着女孩,沖入煙塵,消失在叢林的黑暗裏。
視頻信號到此中斷。
良久。
“啪!”
頭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一個激靈。
他紅着眼,死死盯着屏幕定格的最後畫面,那個隱入黑暗的背影。
“查!”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給我查清這個書生的一切!動用所有權限!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