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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另一個保姆也走了下來,“打什麼打,萬一留疤了怎麼交代!”
那人遲疑了下後,門把手停住了響聲。
可還是不服氣道。
“怕什麼,她爸媽都不管,她一個傻子我打她難不成她還敢還手?要是真被發現了,就說她是自己發瘋磕的。”
“又沒監控誰知道......”
“那邊的保姆小琴你認識吧,前段時間跟我說打爛了夫人的和田玉被發現了,她就說是那傻子發瘋砸的......結果她爸媽不也沒懷疑。”
外面傳來嘲弄的交談聲,還摻雜着幾聲輕蔑的笑。
媽媽說如果有人罵叢雨是傻子,就捂着耳朵不聽她們的話,因爲她們都是壞人。
我捂緊耳朵,我不聽她們說話。
可眼淚還是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可是媽媽也說叢雨是傻子。
不。
一定是叢雨惹媽媽生氣了,媽媽才會說這樣的話。
只要叢雨乖乖呆在這反省,媽媽就不會生氣,不會罵叢雨是傻子了。
“都怪這傻子,平時這沒人來,我們也不用一直守在這......我還約了人打牌呢!”
“我還不是!我還趕着去喝喜酒呢,結果現在只能在這燒水燙泡面!”
房門又是狠狠一震。
我蜷縮得更厲害了。
“要不我們別管她了,該嘛嘛。”
“可這傻子自己一個人在這怎麼行,萬一她大喊大叫,我可不想失了這份工作......”
“哎呀,這荒郊野嶺的,鬼都沒有,還怕她大喊大叫?再說這不鎖着,鑰匙又在我們身上。”
兩人會心一笑,腳步聲逐漸遠去。
四周靜得只剩下林間的蟾蜍聲。
中午媽媽看到成績後就一直生氣,晚上也不讓我吃飯,一直沒進食胃部隱隱傳來刺痛。
在牆壁學着媽媽的動作揉着肚子。
妹妹鬧肚子的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揉的。
爲什麼叢雨自己揉沒有用......
我委屈的想打電話給媽媽。
可是想到媽媽還在生氣,我又訕訕的收回了手。
這時,我摸到旁邊有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我驚喜的瞪大了眼,是我的阿貝貝。
髒髒的,沾滿了塵土,和我一樣被丟在了這裏。
我仔細拍掉了它身上的灰,可依舊是髒髒的。
“對不起,叢雨不是故意忘記你的,媽媽說找不你去哪了......”
我出院後,兔子就不見了,沒有兔子,我睡不着。
找了媽媽要兔子後,媽媽卻說,“幾歲了還要這些破玩意,保姆給你買新的你還不滿意,一天天哭鬧什麼?!”
可我不想要新的,因爲新的兔子沒有媽媽的聲音。
我按了按玩偶的肚子,地下室內緩緩傳出媽媽溫柔的聲音。
“月光光,月朗朗~”
“天上亮,水裏漾~”
“月落下的地方,就一定是家的方向~”
我摟緊了懷裏的娃娃,幻想着像小時候一樣躺在媽媽的懷裏,聽着媽媽的聲音入睡。
只要睡着了,肚子就不疼了,睡醒了媽媽就不生氣了。
我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可不止過了多久,我被嗆醒,咳得幾乎喘不過氣。
好臭。
好像以前着火時聞到的臭味。
叢雨呼吸不了了,眼睛也快睜不開了。
媽媽說叢雨是因爲聞到這個臭味才會生病住院的。
我用力的拍了拍大門,“阿姨,阿姨......叢雨喘不過氣了,叢雨生病了,阿姨,快叫醫生伯伯來!”
走廊內空空蕩蕩,再沒有第二副聲音。
我拍得越用力,從門縫晃進來的濃煙越多,我咳得越來越劇烈。
我爬上遠處的櫃子裏,希望這樣那些臭味不會再傳過來。
我不能生病,生病媽媽會哭的。
可是四周越來越悶,越來越窒息。
媽媽,叢雨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
我用盡最後力氣,按出了手表裏的緊急聯系人。
那邊很吵。
有掌聲,有歌聲,還有媽媽的笑聲和誇獎聲。
“萊萊真棒,又是第一!想要什麼獎勵呢?”
好幾秒,媽媽似乎才意識到接通了電話。
“你又怎麼了?!”
媽媽的不耐煩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忍不住紅了眼睛,早已沙啞的聲音哽咽道:“媽媽,叢雨不舒服......喘不過氣了......”
可沒等我說完,媽媽又生氣了。
“你又有不舒服了?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裝傻,只要不圍着你轉,你就總要搞點麻煩出來!”
“妹的比賽你也要攪和嗎?你多大了?!”
“這些年家裏忙裏忙外,所有人爲了你犧牲了多少?你還不知足嗎?!”
下一秒,電話猝然掛斷。
手指不自覺的扣了扣櫃門,鼻頭酸酸的。
媽媽說得對,我總是在麻煩別人。
我害媽媽沒有時間去公司。
我害爸爸不能專心做研究。
我害妹妹被人嘲笑。
我是個壞孩子。
我輕輕關上櫃門,像小時候玩捉迷藏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可是,如果那個時候沒有被找到就好了。
家裏就不會有叢雨這個麻煩。
慢慢的,腦袋開始發昏了。
在玩偶懷裏,沉沉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