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塌了!給秦始皇煉長生藥?就我?
膝蓋像是跪在了碎冰碴子上,鑽心的疼。
除此之外,更有一種足以把人肺管子凍住的死寂。
蘇銘費力地睜開眼,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記憶裏最後的畫面,明明是他騎着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手小電驢,爲了趕在最後兩分鍾把外賣送到寫字樓,結果那個拐角突然沖出來的一輛大貨車......
“撞飛了?”
蘇銘下意識地摸了摸口,沒血,心髒跳得比迪廳的低音炮還快。
還沒等他慶幸自己命大,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中藥味夾雜着腐朽的沉香氣息,猛地鑽進了鼻腔。他猛地抬頭,瞬間瞳孔地震。
這不是醫院,更不是天堂。
眼前是一座恢弘昏暗的大殿,三十六合抱粗的黑漆巨柱像沉默的巨人撐起穹頂,兩側站着如同兵馬俑般死寂的黑甲衛士,那手中長戈透出的寒光,比他前女友分手時的眼神還冷。
而正前方那象征至高權力的玄色龍椅上,正癱坐着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面色灰敗如土,眼窩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仿佛下一秒就會咽氣。可即便如此,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偶爾掃視下來,依舊帶着一股吞噬六國、橫掃八荒的恐怖威壓。
蘇銘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炸,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刻在生物本能裏的恐懼——像是兔子遇見了即便瀕死也依然能一口咬斷喉嚨的老虎。
“徐福......還沒回來嗎?”
龍椅上的老人開口了,聲音嘶啞粗礪,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
大殿內無人敢應。
就在蘇銘還在發懵的時候,一個身穿暗紅長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他彎着腰,臉上掛着那種讓人生理不適的陰柔笑容,眼神卻像毒蛇一樣,輕飄飄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蘇銘身上。
“陛下,徐福那廝......恐怕是回不來了。”
中年人的聲音尖細刺耳,透着一股幸災樂禍的寒意,“東海傳來急報,蜃樓船隊遭遇巨浪,徐福大人說是爲了保全仙藥,帶着三千童男童女轉乘小舟…去向不明了。”
什麼?徐福?陛下?
蘇銘腦子裏“轟”的一聲,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強行入,像要把腦殼撬開一樣生疼。
大秦!始皇帝!趙高!
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鹹陽宮裏一個籍籍無名的方士,平裏除了跟着徐福混吃混喝,最大的本事就是煉制一些把自己吃得拉肚子的“大力丸”。
而那個說話的陰陽人,正是大秦第一奸臣,中車府令趙高!
“跑了?”
秦始皇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甚至有點點殷紅濺在面前的案幾上。他那雙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意,那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暴怒。
“朕給了他數萬金,給了他樓船、甲士、童男童女......他竟敢騙朕?!”
“陛下息怒,龍體爲重啊!”趙高假惺惺地跪下磕頭,隨即話鋒一轉,陰惻惻地說道,“徐福雖逃,但他留下的副手還在。蘇銘蘇方士,可是盡得徐福真傳,聽說平裏煉丹之術,不在徐福之下。”
?
蘇銘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個指着自己的趙高,心裏把這老太監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特麼是把老子往火坑裏推啊!
徐福那是去求仙藥嗎?那就是個驚天大騙局!現在正主卷款跑路去海外逍遙快活了,留下自己這個背鍋俠來承受千古一帝的怒火?
秦始皇那如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蘇銘。
“你......能煉長生藥?”
這不僅是一個問題,更是一道催命符。如果回答“不能”,蘇銘毫不懷疑,旁邊那幾個早已按耐不住氣的黑甲衛士,會立刻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蘇銘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喉嚨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說能?那是欺君,到時候煉不出來是個死。
說不能?現在就是個死。
“微臣......”蘇銘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朕,沒時間了。”秦始皇似乎並沒有耐心聽他辯解,他太累了,那種生命流逝的空虛感讓他變得極度偏執和瘋狂。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顫巍巍地豎起七。
“七天。”
“朕只給你七天時間。”
“七天後,朕若是見不到長生不老藥......”秦始皇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帝王的冷酷,“徐福跑了,朕夷他三族。你若是煉不出來,朕便誅你九族,把你剁碎了,撒進渭河裏喂魚。”
“帶下去!”
沒等蘇銘再蹦出一個字,兩個如狼似虎的禁軍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殿外拖去。
“陛下!陛下冤枉啊!我只會煉六味地黃丸啊陛下!”
蘇銘在心裏瘋狂咆哮,可嘴巴卻像是被封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聲響。
經過趙高身邊時,蘇銘分明看到了這老閹貨嘴角勾起的一抹殘忍冷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又或者說,是在看一個用來平息皇帝怒火的祭品。
“砰!”
蘇銘被重重地扔進了一間充滿硫磺和水銀味兒的偏殿裏,大門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如同判決書生效的法槌。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蘇銘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膝蓋的劇痛,絕望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碩大的煉丹房,中間擺着一個一人多高的青銅煉丹爐,四周的架子上堆滿了朱砂、水銀、鉛塊、硫磺,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風動物屍體。
這就是所謂的“盡得徐福真傳”?
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型重金屬中毒現場!
蘇銘隨手抓起案台上的一顆所謂的“半成品仙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好家夥,這一口下去,別說長生了,估計當場就能重金屬超標,直接變成元素周期表成精。
“完了,全完了。”
蘇銘一屁股坐在蒲團上,兩眼發直。
前世作爲社畜,每天996福報雖然累,但好歹能活着。這穿越成了“大秦公務員”,開局就是難度的送命題。
七天?
別說七天,就是給他七十年,他也煉不出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藥啊!這違背科學常識好嗎?
“要不現在就在這大殿上吊算了?”蘇銘看着房梁上那掛臘肉的繩子,心裏悲涼地盤算着,“好歹還能留個全屍,總比七天後被那幫才剁碎了強。”
他頹廢地向後一倒,呈“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頭頂漆黑的橫梁,心裏充滿了對這個蛋世界的控訴。
穿越者不都是有金手指嗎?
不都是系統傍身,籤到就送絕世神功,呼吸就能變強嗎?
怎麼到了我這兒,就是給秦始皇送終的節奏?
“老天爺,你玩我呢?”蘇銘絕望地閉上眼,嘴裏喃喃自語,“哪怕給我個送外賣的系統也行啊,至少我還能騎着小電驢帶政哥兜兜風,沒準他一高興就把我放了......”
就在蘇銘準備迎接自己這短暫且荒誕的穿越生涯終結時,一道冰冷、機械,卻在他聽來宛如天籟般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面臨必死絕境,生命體征極度不穩,腎上腺素飆升......”
“符合系統激活條件。”
“【神級屍道科技系統】正在綁定中,加載進度1%…50%…100%!”
蘇銘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系統?”
“我是不是幻聽了?大哥,親爹!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