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蘇醒,滿堂花醉三千客
痛。
像是被人把靈魂從身體裏硬生生抽離,扔進絞肉機裏反復碾碎,再粗暴地塞回一具陌生的軀殼裏。
耳邊有女人的尖叫聲,刺耳,淒厲,像極了前世那場最後任務中,瀕死前的防空警報。
“不要......求求你......林少,放過我......”
楚凡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原本渾濁、迷離、充滿了酒色財氣的眸子,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那是萬古長夜般的死寂。
那是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寒芒。
手之王,代號“黑影”,蘇醒。
視線逐漸聚焦。
入眼是奢華到俗氣的水晶吊燈,空氣中彌漫着廉價香水與高檔威士忌混合後的怪味,令人作嘔。
身下是柔軟的大床,旁邊縮着一個衣衫半解的女人,正抱着被子,滿臉“驚恐”地看着他,嘴裏機械地喊着救命。
楚凡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側頭,掃了那女人一眼。
只一眼。
那個還在賣力表演的女人,聲音戛然而止。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史前巨獸盯上的小白兔,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是什麼眼神?
漠然,無情,看她就像在看一塊死肉。
“閉嘴。”
楚凡開口,嗓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生鏽的刀鋒。
女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渾身發抖。
楚凡撐起身體,眉頭微皺。
這具身體......太廢了。
經脈淤堵,肌肉鬆弛,丹田空虛,甚至連呼吸都透着一股虛浮。
就像一輛外表光鮮、內裏早已生鏽報廢的跑車。
這就是他重生的代價?
京城楚家,那個人人唾棄的廢物大少,楚凡。
“砰——!”
一聲巨響,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木屑紛飛。
沒有閃光燈,沒有記者,更沒有警察。
如果是那種低級的仙人跳,楚凡或許還會覺得無聊。
但此刻,沖進來的,是六條漢子。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袖口繡着金色的紋。
那是京城地下勢力“黑虎堂”的標志。
他們手裏沒有拿警棍,而是反握着寒光凜凜的短刀,刀槽泛着藍光,顯然淬了毒。
這不是捉奸。
這是處決。
“楚凡!你個畜生!竟敢對蘇小姐用強!”
爲首的壯漢是個光頭,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貫穿左臉,煞氣人。
他手腕一翻,短刀在掌心挽了個漂亮的刀花,獰笑道:
“今天,爺幾個就替天行道,廢了你這禍害,給蘇家一個交代!”
栽贓?
借口而已。
真正的目的,是要他的命,或者,是要廢了他,讓他成爲楚家永遠的恥辱。
楚凡坐在床邊,赤着的雙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的扣子,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貴族晚宴。
“替天行道?”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看待螻蟻的悲憫與譏諷。
“就憑你們這幾塊爛肉?”
“找死!”
刀疤臉大怒,眼中凶光畢露。
在京城,誰不知道楚凡是個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廢物?平裏見到他們這些狠人,早就嚇得尿褲子了,今天居然敢這麼說話?
“上!廢了他!留口氣就行!”
刀疤臉一聲令下,身後兩名打手率先撲出。
左右夾擊,兩把短刀分別刺向楚凡的大腿和肩膀。
狠辣,刁鑽,雖然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學,但勝在全是人技,是街頭巷尾砍出來的實戰經驗。
那個縮在床角的女人蘇憐,此時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然而,預想中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就在刀鋒距離楚凡身體不足三寸的那一刹那。
楚凡動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上半身微微後仰,如同風中楊柳,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左邊的刀鋒。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兩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夾住了右邊刺來的刀刃。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持刀的打手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刀像是刺進了花崗岩裏,紋絲不動。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眸子。
“太慢。”
楚凡輕聲點評。
下一秒。
“咔嚓!”
楚凡手指發力,那柄精鋼打造的短刀,竟然被他兩手指硬生生夾斷!
緊接着,他手腕一抖。
半截斷刃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聲,沒入了那名打手的咽喉。
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那打手捂着脖子,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荷荷”的風箱聲,仰面栽倒。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另一個打手的刀還停在半空,看着同伴倒下的屍體,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就是......那個廢物楚凡?
“發什麼呆?”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還沒等他回神,一只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楚凡借力起身,五指如鉤,勁力吞吐。
“砰!”
那打手的腦袋狠狠地撞向旁邊的實木床頭櫃。
紅的白的,炸了一地。
眨眼間,兩兩命。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極致、最純粹的戮效率。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四個大漢,包括那個領頭的刀疤臉,全都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是過人的狠角色,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淨利落的人手法。
這哪裏是廢物大少?
這分明是一尊神!
“你......你到底是誰?!”
刀疤臉握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恐懼。
情報有誤!
絕對有誤!
這他媽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絕世高手!
楚凡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滴血跡。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着刀疤臉。
“我是誰,去問閻王吧。”
“媽的!點子扎手!一起上!亂刀砍死他!”
刀疤臉也是個亡命徒,知道今天不能善了,恐懼到了極點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怒吼一聲,帶着剩下的三人,呈扇形包圍了上來。
“!”
四把短刀,封鎖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這一次,他們用了全力,不再有絲毫保留。
楚凡搖了搖頭。
“破綻百出。”
他身形一晃,並沒有後退,反而迎着刀光沖了上去。
這具身體雖然孱弱,無法施展前世那些驚天動地的古武招,但對付這幾只螻蟻,憑借前世的戰鬥意識和卸骨擒拿的技巧,足夠了。
“刺啦——”
衣服被劃破的聲音。
楚凡側身避開刀疤臉的致命一擊,前的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但也僅僅只是劃破了衣服。
他欺身而進,一記肘擊,重重地轟在刀疤臉的口。
“咔嚓!”
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疤臉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上的液晶電視上,再也沒了聲息。
剩下三人見老大被秒,徹底慌了神。
就在這愣神的瞬間,楚凡已經奪過一把短刀。
刀光如練。
在昏暗的包廂裏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
“噗!噗!噗!”
三聲悶響。
三朵血花同時綻放。
三人捂着喉嚨,瞪大了眼睛,緩緩跪倒在地。
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和不解。
直到死,他們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不到一分鍾。
六名黑虎堂的金牌打手,全滅。
包廂裏,血腥味濃鬱得讓人窒息。
楚凡站在屍體中間,白色的襯衫上濺了幾滴梅花般的血點,卻更增添了幾分妖冶的邪氣。
他扔掉手中的短刀,轉過身,看向那個早已嚇得縮成一團,面無人色的女人。
蘇憐此時已經完全崩潰了。
她看着滿地的屍體,看着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別......別我......我是被迫的......是王少......是王騰讓我這麼做的......”
她不用楚凡問,就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了出來。
“王騰?”
楚凡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江南王家的大少爺,京城四少之一,也是這具身體原主的死對頭。
爲了爭一個女人,兩人鬥了三年。
原來是他。
楚凡走到蘇憐面前。
蘇憐嚇得尖叫一聲,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楚凡只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外套,隨意地披在身上。
“回去告訴王騰。”
楚凡的聲音很輕,卻仿佛透着一股來自九幽的寒氣。
“這份大禮,我楚凡收下了。”
“讓他洗淨脖子。”
“我會親自去取。”
說完,楚凡不再看她一眼,邁步走向大門。
他的背影挺拔如鬆,在這滿屋的血腥與屍骸中,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孤傲與霸道。
走出包廂,走廊裏靜悄悄的。
這層樓顯然已經被清場了。
楚凡走到電梯口,看着鏡面中那個臉色蒼白、略顯瘦弱的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
“楚凡......既然借了你的身子,那你的仇,我幫你報。”
“你的遺憾,我幫你平。”
“從今天起,這世上再無廢物楚凡。”
“只有......”
“楚閻王。”
“叮——”
電梯門打開。
楚凡邁步而入,將那一屋子的血腥與罪惡,徹底關在身後。
今夜之後,京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