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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周年當天,我在老公車裏撿到女學生的蕾絲耳環。
傅臨州盯着我,眼神裏寫滿了“你又要鬧多久”。
我笑着把耳環放在桌上:“挺好看的,記得還給人家。”
傅臨州愣住了。
那個會爲此哭鬧的江眠,三年前就死在流產的手術台上了。
蘇棠嬌滴滴地發來語音:“老師,師娘不會生氣吧?我不是故意把耳環落在你車上的~”
傅臨州立刻回她:“不會,她沒那麼小氣。”
我點開蘇棠僅我可見的朋友圈——她在副駕駛自拍,配文:“擁有了專屬副駕,真開心。”
我面無表情地給她點了個贊。
然後,我拿出藏好的離婚協議書。
打印期,是昨天。
我靜靜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臨州,我只等你滾出我的世界。
......
那只蕾絲耳環,就那麼安靜地躺在紅木餐桌上。
傅臨州扯了扯領帶,坐到我對面,他似乎想解釋點什麼。
“江眠,就是順路送一個學生,你別多想。”
我抬起頭,給他盛了一碗湯。
“我沒多想,快吃飯吧,不然菜要涼了。”
他盯着我,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點僞裝的痕跡。
可什麼都沒有。
我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學校最近很忙嗎?你看起來很累。”
傅臨州卡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萬句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以前,只要有任何女人的痕跡,我都會發瘋。
我們會從客廳吵到臥室,我會砸碎所有能砸的東西,最後哭着求他不要離開我。
可今天,我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他害怕。
飯吃到一半,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程提醒。
【和眠眠的五周年結婚紀 念 。】
傅臨州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向我,臉上寫滿尷尬。
“眠眠,我......”
“哦,對了,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錯,我給你打包了,在冰箱裏。”
我夾了口菜,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
“明天帶去學校吃。”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一頓飯在沉默裏結束。
我收拾着碗筷,他從背後抱住我。
溫熱的身體貼上來,我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眠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的吻落在我脖頸上。
“我明天給你補個禮物。”
我沒有推開他,只是輕聲說:
“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掙開他的手臂,我頭也不回往客房走。
“我去客房。”
傅臨州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第一次沒有跟上來。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睜着眼睛,一夜無眠。
凌晨兩點。
傅臨州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隔着一道門,我聽見他壓低了聲音。
“棠棠,怎麼了?怎麼還沒睡?”
“怕黑?別怕,老師在呢。”
“乖,把床頭燈打開,我就在電話裏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掛。”
他在哄另一個女孩睡覺。
用我從未感受過的耐心。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微信。
蘇棠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只有我可見的照片——是她和傅臨州的視頻通話截圖,傅臨州在畫面裏蹙着眉,滿臉擔心。
配文是:
“謝謝老師深夜的守護,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點了個贊。
做完這一切,我下了床,打開衣櫃,開始清點我那些少得可憐的私人物品。
很多東西,都該扔了。
第二天清晨,我做了鮮蝦粥。
傅臨州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他嚐了一口,皺起眉。
“今天的粥怎麼這麼淡?沒放鹽嗎?”
“是嗎?可能是我嚐不出來吧。”
我端起他面前的碗,走到廚房,當着他的面,把一整碗粥倒進了水槽裏。
“那我重新給你做。”
傅臨州一把拉住我,
“不用了!我不吃了!”
他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傅臨州,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