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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給爸媽一個驚喜,黎晚棠提早一個月回國參加黎父的生宴。
可她剛下飛機,就發現自己的身份證用不了了。
她打電話問專員,卻得到身份被人注銷的消息。
大腦“嗡”地一聲炸開,她僵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全身冰冷。
“你是說我的身份在未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被人注銷了嗎?”
對方也有些奇怪:“不好意思啊小姐,這邊公安聯網顯示您的身份的確是注銷狀態,但我這邊查出來一個人又用您的身份注冊了新的身份,我幫您看看......這個人之前的姓名叫楚沐瑤,您有印象嗎?”
楚沐瑤?
她不是她家傭人保姆的女兒嗎?
在這時,機場大屏突然放起海報。
海報上的楚沐瑤正滿臉笑意地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裏,配文是——
熱烈祝賀黎家大小姐和秦氏集團總裁秦司硯訂婚。
“啪嗒”
黎晚棠的手機瞬間從手上掉落。
她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
電話誤觸了免提,那頭的工作人員聲音尖利而又疑惑。
“查到了,三年前黎夫人注銷了您的身份,說楚沐瑤才是黎家真千金,連戶口本都重新做了一本。”
“爲了補償黎小姐,黎家把原本聯姻的時間都提前了......”
黎晚棠死死地盯着那張海報,臉色瞬間蒼白如雪。
三年前,是黎父黎母親自送她上的飛機。
當時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秦司硯站在一旁,看向她的眼神帶着濃濃不舍。
他們說黎晚棠有畫畫天分,要讓她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可沒想到他們居然趁她不在就認了楚沐瑤來替代她的位置。
楚沐瑤比自己小三歲,怎麼可能是真千金?
至於秦司硯,以往但凡楚沐瑤靠近他,他都要難受地全身發癢。
況且他和黎晚棠青梅竹馬,又怎麼可能背着她和家裏保姆的女兒婚呢?
縱使黎晚棠再不信,楚沐瑤已經以黎家大小姐的身份和秦司硯站在了一起。
黎晚棠渾渾噩噩地走出機場。
她不死心,不認爲從小疼她愛她的黎父黎母會這樣對她,更不願意對自己呵護備至的未婚夫會背着她娶別的女人。
計程車把黎晚棠送到黎家後快速駛離。
黎晚棠抬頭,呆呆地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家。
馬路旁停滿豪車,來往的都是打扮得體的豪門夫婦。
今天是黎父的生,原本黎晚棠的計劃就是想在此時閃亮登場,然後親手捧上禮物。
想象的畫面中,她就那樣俏皮地笑着,逗得黎父黎母落下感動的眼淚。
思緒回籠,有人在黎晚棠身邊私語:“黎總今天生,黎小姐從外面叫了個馬戲團,整個別墅可熱鬧了。”
“是啊,黎小姐天真開朗,秦總沉穩體貼,真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黎小姐?
黎晚棠腳步一頓,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突然間,她有些害怕出現在黎父黎母面前了。
猶豫後,黎晚棠小心翼翼地繞到別墅後面,從小門走進去。
可還沒走遠,她就看到秦司硯走到小門前,身後跟了一個嬌小的女孩。
“瑤瑤。”
秦司硯素來冷淡的眸裏透露出一絲溫情和柔軟:“今天是伯父的生,打起精神來。”
楚沐瑤小臉紅撲撲的:“司硯哥哥,再過一個月晚棠姐姐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也要離開你們了,但我舍不得。”
說完,楚沐瑤的眼淚就斷了線般地落下。
秦司硯眼神一黯,猶豫後又抬手爲她拭去眼淚。
“瑤瑤,你永遠是黎家的女兒,伯父伯母一定會想方設法救治你,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
“之前是晚棠不好,我會替她好好對你,嗯?”
黎晚棠站在原地,死死捂住嘴巴。
爲什麼楚沐瑤搖身一變成了黎父黎母的女兒?
爲什麼原本厭惡楚沐瑤的秦司硯會那麼溫柔地對待楚沐瑤?
太多太多的委屈向黎晚棠襲來,讓她喘不過氣。
“啪嗒”一聲,黎晚棠在轉身之際踩到了樹枝。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秦司硯就飛快地擋在楚沐瑤面前,眼神冰冷:“誰!”
在看到滿臉淚痕的黎晚棠後,秦司硯錯愕道,“棠棠?”
黎晚棠看到他下意識保護楚沐瑤的動作,眼裏閃過受傷。
秦司硯下意識想要上前,但聽到楚沐瑤短促驚叫後,他連忙停止了行動。
他側過身,甚至把楚沐瑤擋嚴實了些,話卻是對黎晚棠說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先冷靜一下。”
黎晚棠自嘲一笑,眼眶瞬間紅了。
真可笑啊。
她的身份被人占了,自己的未婚夫卻擋在頂替她身份的人面前,勸她冷靜一下。
不遠處,黎父黎母也急忙趕了過來。
他們見到黎晚棠,也和秦司硯一起擋在了楚沐瑤的面前。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棠棠,這件事情我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解釋,但現在你先去地下室躲躲好嗎?”
話音剛落,黎父手一揮,三個保鏢上前把她拉扯進了地下室。
黎晚棠心痛如刀絞,連反抗都沒有任何力氣。
可即使她一聲不吭,還是引得他們肌肉緊張,全身戒備。
在被拉走之前,黎晚棠甚至能看到楚沐瑤眼裏譏誚的笑意。
“咔噠”一聲。
大門被人反鎖。
黎晚棠站在陰冷溼的地下室,她緩緩轉身,通過唯一的小窗近、乎貪婪地看着來往的賓客。
他們在家裏進出自由,可黎晚棠只能被關在自家地下室。
小窗外,楚沐瑤依偎在黎父黎母懷裏盡情撒嬌,秦司硯也站在一旁陪着。
唯有黎晚棠,她在陰暗溼的角落呆呆坐着,偷窺別人的幸福。
黎晚棠原本只是想給爸媽一個驚喜,沒想到自己的出現是如此不合時宜。
眼淚已經流,心髒的鈍痛也漸漸讓黎晚棠麻木。
她顫着手撥通一個電話——
“莫林先生,我願意加入你的畫工作室,以後我就不會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