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讓人感覺十分陰冷。
能見度不足五米。
姜映雪赤着腳踩在溼滑的瀝青路上,腳底被石子劃破了皮,鑽心的疼。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聲不吭,只是緊緊抓着蘇銘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裏唯一的救命稻草。
“咿咿——呀呀——”
那詭異的戲腔聲越來越近了。
起初還在天邊,此刻卻仿佛就在耳邊回蕩。那聲音尖細、淒厲,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哭喪,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髒狂跳。
“注意力不要在戲聲上。”
走在前面的蘇銘突然停下腳步,“堵住耳朵。”
姜映雪嚇了一跳,連忙雙手捂住耳朵。
就在她捂住耳朵的瞬間,前方的迷霧中,忽然搖搖晃晃地走來了一隊人。
那是一群穿着紅紅綠綠戲服的紙扎人。
它們臉上塗着誇張的腮紅,嘴角咧到耳,掛着僵硬詭異的笑,手裏舉着白幡和燈籠,抬着一頂血紅色的大轎子,輕飄飄地在離地三寸的地方飄了過去。
而在轎子後面,跟着幾十個目光呆滯的學生。
他們排成一列長隊,每個人臉上都掛着陶醉的笑容,一邊走,一邊跟着那戲腔晃動腦袋,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妙的樂曲。
姜映雪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認出了其中一個,那是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平裏壯得像頭牛,此刻卻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踮着腳尖,一步步跟着轎子走向迷霧深處。
“別看。”
蘇銘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猛地將姜映雪從恐懼中澆醒。
一只冰冷的大手按住了她的頭,強行把她的視線壓了下去。
“鬼戲開腔,生人回避。”
蘇銘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那是鬼秀才的迎親隊。只要你聽了它的戲,或者看了轎子裏的東西,魂就會被勾走,變成那群行屍走肉的一員。”
姜映雪渾身劇烈顫抖,死死閉着眼睛,大氣都不敢喘。
那頂血轎子從他們身邊不到三米的地方經過。
一股濃鬱的屍臭味混合着劣質的脂粉味撲鼻而來。姜映雪感覺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從轎簾的縫隙裏射了出來,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刻,她感覺血液都要凍結了。
好在,蘇銘身上的煞氣似乎起到了作用。那道目光忌憚地在蘇銘背後的紋身處掃了一眼,最終收了回去。
直到那咿咿呀呀的聲音逐漸遠去,蘇銘才鬆開了按着姜映雪的手。
“走。”
他沒有絲毫停留,拉起腿軟的姜映雪,借着迷霧的掩護,快速穿過校園小徑,直奔圖書館。
……
江城大學圖書館,平裏人滿爲患的聖地,此刻像一座巨大的墳墓矗立在霧中。
大門敞開着,裏面黑洞洞的,像一只張開大嘴的巨獸。
蘇銘打開了早就準備好的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凌亂的大廳。地上到處是散落的書籍、血跡,還有……殘肢斷臂。
看來這裏也發生過慘烈的屠。
“我們要找什麼?”姜映雪顫聲問道,她強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那些慘狀。
“一把鑰匙。”
蘇銘沒有上樓,而是徑直走向了圖書館一樓角落的一間雜物間。
他聽說過一個傳聞。江城大學的圖書館在建校前,是一座古戰場的萬人坑舊址。爲了鎮壓這裏的陰氣,當時的校長請高人在這裏埋下了一件鎮物。
而在詭異降臨初期,這件鎮物因爲吸收了天地間的陰煞之氣,蛻變成了一件極其強大的鬼器。
“找到了。”
蘇銘一腳踹開雜物間的門,在角落的一堆破舊拖把下面,翻出了一個生鏽的鐵盒子。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地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靜靜地躺着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漆黑如墨的——青銅虎符。
虎符表面刻滿了猙獰的鬼臉符文,即使隔着空氣,也能感受到上面散發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鬼器:陰兵虎符】 【等級:A級】 【能力:號令方圓十裏的孤魂野鬼,召喚古代陰兵助陣。】
蘇銘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有了這東西,配合背上的神白起,他才算是真正有了在這個末世立足的資本!
白起是將,虎符是兵。 這將帥合璧,便是真正的千軍萬馬!
然而,就在蘇銘伸手觸碰到虎符的瞬間——
叮鈴鈴!
一陣清脆又詭異的鈴鐺聲,突兀地在圖書館空曠的大廳裏響起。
姜映雪臉色慘白地指着大廳中央:“蘇……蘇銘,你看……”
蘇銘猛地回頭。
只見圖書館大廳的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着紅色嫁衣、腳上系着鈴鐺的女人。
她背對着他們,正對着一面落地鏡,用一把沾血的梳子,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那一頭長得拖到地上的黑發。
“嘻嘻……”
女人從鏡子裏看着蘇銘和姜映雪,裂開嘴,露出滿口鋸齒狀的尖牙:
“小哥哥,你拿了我的嫁妝……是要娶我嗎?”
蘇銘握緊了手中的剔骨刀,另一只手迅速將青銅虎符揣進兜裏。
“娶你?”
他背後的紋身再次滾燙起來,猩紅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嘴角勾起一抹比鬼還要森冷的笑:
“你也配?我對你這麼醜的女人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