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鬼愣住了。
她自從變成厲鬼以來,見過嚇尿褲子的,見過跪地求饒的,甚至見過色膽包天想跟她冥婚的,唯獨沒見過敢當面嫌棄她長得醜的。
“醜……?”
女鬼緩緩轉過身,脖子發出一連串“咔吧咔吧”的脆響,旋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因爲極度的憤怒而迅速腐爛、剝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牙床和掛着碎肉的顴骨。
“你敢說我醜?!!”
一聲淒厲的尖嘯幾乎震碎了圖書館的玻璃。
轟!
周圍所有的落地鏡瞬間炸裂。無數黑色的長發如同成千上萬條毒蛇,從四面八方瘋狂涌向蘇銘,想要將這個嘴賤的男人絞成肉泥。
“蘇銘小心!”
姜映雪嚇得尖叫,本能地舉起手中的鋼管想要幫忙,但那些發絲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本反應不過來。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蘇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收起了剔骨刀。
“有些東西,死了還要出來作妖,確實礙眼。”
蘇銘左手兜,右手猛地攥緊了那枚漆黑的【青銅虎符】。
上一世,他只是個掙扎求生的螻蟻,這枚虎符被一個大勢力的首領所得,借此建立了一方霸業。這一世,這把權杖握在了他手裏。
心念一動,背後的神紋身滾燙如火,一股精純的血煞之氣順着手臂瘋狂涌入虎符之中。
蘇銘猛地將虎符舉過頭頂,聲音森寒如鐵:
“虎符在此。” “大秦銳士何在?!”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是來自地底深處的戰鼓,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那些瘋狂涌來的黑色發絲,在距離蘇銘只有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停住了。
緊接着,令女鬼魂飛魄散的一幕出現了。
蘇銘身前的虛空中,黑霧翻滾。一只穿着鏽跡斑斑的黑色鐵靴的腳,重重地踏了出來。
咔嚓、咔嚓。
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鎧甲摩擦聲,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無頭甲士,手持重盾和長戈,緩緩浮現。
它沒有頭顱,脖頸處只有一團燃燒的幽藍鬼火。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氣息,比紅衣女鬼強了不止十倍!
【召喚物:大秦屍卒】 【特性:軍陣伐,煞氣破魔】
“這……這是什麼東西?!”
紅衣女鬼原本猙獰的臉瞬間變得驚恐無比。作爲鬼物,它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正規軍對流氓地痞的階級壓制。
它想逃。
“攔住她。”蘇銘冷冷下令。
吼——!
無頭屍卒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手中的青銅重盾猛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黑色的氣浪。隨後,它手中的長戈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刺穿了層層發絲,精準地釘在了女鬼的肩膀上!
“啊!!!”
女鬼發出一聲慘叫,被長戈死死釘在牆上,黑色的鬼血滋滋冒煙。
它引以爲傲的怨氣,在這個屍卒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蘇銘一步步走到女鬼面前。
他拔出了腰間的剔骨刀,看着那張腐爛扭曲的臉,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放過我……求求你……”
女鬼怕了,它顫抖着求饒:“我願意當你的鬼奴,我會人,我會……”
“不需要。”
蘇銘打斷了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我有陰兵,要你這種醜八怪做什麼?”
話音剛落。
噗嗤!
手起刀落。
女鬼的頭顱滾落下來,化作一團黑氣消散,只留下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瑩剔透的【鬼珠】掉在地上。
蘇銘撿起鬼珠,感受到裏面蘊含的純淨陰氣,滿意地收了起來。
這是好東西,能用來喂養背後的紋身,也能用來強化虎符裏的陰兵。
隨着戰鬥結束,那個高大的無頭屍卒對着蘇銘單膝下跪,隨後化作黑霧,重新鑽進了虎符之中。
姜映雪手裏舉着鋼管,僵在原地,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蘇銘。
剛才那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那個穿着古代鎧甲的怪物……是蘇銘召喚出來的?他不僅能砍鬼,還能……命令鬼?
“還愣着什麼?”
蘇銘轉過身,看了一眼發呆的姜映雪,眉頭微皺:“鬼秀才已經進校門了,你想留下來聽戲?”
姜映雪猛地驚醒。
她這才聽到,外面的迷霧中,那淒厲的戲腔聲已經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密集得像催命符。
“走!馬上走!”
姜映雪扔掉高跟鞋,撿起地上的鋼管,緊緊跟在蘇銘身後,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嬌氣。
她看明白了。 在這個裏,跟着蘇銘,哪怕是當條狗,也比當個人活得久。
蘇銘帶着她,並沒有往學校外面跑,而是直奔圖書館的地下二層。
“我們不出去嗎?”姜映雪小聲問。
“出不去。”蘇銘一邊檢查防火門,一邊冷冷解釋,“鬼秀才的鬼域已經開了,現在整個江城大學就是個巨大的戲台。想活命,只能躲。”
“而且……”
蘇銘看了一眼地下室深處那扇厚重的防空洞大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有虎符在手,這裏不僅是避難所,更是一個天然的……養兵場。”
這所大學建在古戰場之上,地下陰氣極重。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死地,但對於擁有【白起紋身】和【虎符】的蘇銘來說,這裏就是升級的聖地。
他要在這裏,趁着外面的百鬼夜行,把虎符裏的第一支陰兵小隊徹底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