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體育館。
距離蘇銘踹門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厚重的大門再次被鎖死,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被堆在門口,形成了一道看似堅固的防線。
“蘇銘那個肯定死在外面了!”
之前那個試圖道德綁架蘇銘的胖女生,此刻正縮在人群中央,一邊啃着壓縮餅,一邊惡毒地詛咒着:“外面那麼大的霧,還有唱戲的聲音,出去就是送死!只有這裏才是最安全的!”
周圍的幾百個學生雖然沒說話,但大多數人都點了點頭。
人類的本能讓他們選擇了躲起來,而不是突圍。他們堅信,只要躲在這裏,等到國家的救援,一切就會好起來。
然而。
咚!咚!咚!
一陣極有韻律的鼓點聲,突然在體育館空曠的上空響起。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從體育館的廣播喇叭裏傳出來的!
“滋滋…各位觀衆請入座…” “大戲……開場了……”
那是一個尖細、陰柔,卻又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感的戲腔男聲。
“誰?!誰在廣播室?”胖女生嚇得餅都掉了。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整個體育館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無數盞慘紅色的燈籠,憑空在體育館的穹頂亮起,將這裏照得像是一座陰森的冥殿。
譁啦——!
原本的水泥地面,竟然開始蠕動、翻轉,變成了一塊塊古老的、發黑的木質戲台板。
那些原本堆在門口用來擋門的桌椅,竟然瞬間化作了飛灰。
“這……這是哪裏?” “我們不是在體育館嗎?怎麼變成戲院了?”
學生們驚恐地尖叫,想要逃跑。
但他們絕望地發現,體育館的大門不見了。四周的牆壁變成了無限延伸的紅色帷幕,無論往哪個方向跑,最後都會回到原點。
S級能力:鬼域·梨園煉獄!
改天換地,畫地爲牢。 在S級鬼王的領域裏,物理法則就是一個笑話。
“肅靜。”
戲台正中央,那個穿着大紅蟒袍的身影——鬼秀才,憑空出現。
它手裏拿着一把折扇,臉上畫着精致的白臉曹譜,那雙流血的眼窟窿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幾百只待宰的羔羊。
“既然來了咱家的園子,哪有不聽戲就走的道理?”
鬼秀才輕輕揮了揮折扇。
刷!刷!刷!
無數透明的絲線從天而降,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學生的後頸、手腕和腳踝。
“啊!!” “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救命!我的手…我的手自己在動!”
幾百名學生驚恐地發現,自己變成了提線木偶。
他們不受控制地排成整齊的隊列,有人被迫跪在地上當凳子,有人被迫舉起雙手當燈架,還有人被迫拿起了不知從哪變出來的鑼鼓,開始僵硬地敲擊。
“不錯,道具齊了。”
鬼秀才滿意地點點頭,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癡迷:
“但這場《滿江紅》,還缺幾個角兒。”
它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最後落在了那個胖女生的身上。
“你,嗓門挺大,適合唱花臉。”
鬼秀才手指一點。
“不!不要!我不唱戲!蘇銘救我!!”胖女生發出豬般的慘叫。
但下一秒。
咔嚓!咔嚓!
她的下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掰脫臼,嘴巴被撕裂到耳,那是爲了方便發聲。
她的衣服瞬間炸裂,一套沾滿血污的戲服強行套在了她身上。她的五官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瘋狂揉捏,硬生生捏成了一張猙獰的大花臉。
“咿咿——呀呀——”
胖女生不想唱,但她的喉嚨裏卻不受控制地發出了高亢、淒厲的唱腔。哪怕聲帶已經撕裂出血,也無法停下。
“好!唱得好!”
鬼秀才拍手大笑,笑聲震得整個鬼域都在顫抖。
緊接着,它又點了幾個人。
有的被做成了只會翻跟頭的武生,有的被拔了舌頭做成了只會哭的青衣。
剩下的幾百人,則被強行按在座位上,眼皮被割掉,被迫充當永遠不會閉眼的忠實觀衆。
這就是S級鬼王的實力。
它不需要動手人。 它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把現實扭曲成它的遊樂場。
在它的規則裏,生死只是它編寫的劇本。
鬼秀才站在戲台中央,享受着這漫天的血腥和恐懼,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了圖書館的方向。
“跑了一個好苗子……”
它喃喃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不屑:
“不過,只要還在江城,你終究要入我的戲。”
“那身神皮早晚是咱家的行頭。”
轟——!
隨着鬼秀才揮袖,整個江城大學徹底被紅色的鬼霧吞沒。
從此,這裏不再是學校。 而是江城第一座S級禁區——【鬼戲班】。
入此門者,生人勿進,活人皆戲子。
……
與此同時,幾公裏外的下水道深處。
正在打坐療傷的蘇銘猛地睜開眼。
他感覺背後的白起紋身突然滾燙了一下,那是來自宿敵的感應。
“鬼秀才徹底復蘇了嗎?”
蘇銘看了一眼江城大學的方向,雖然隔着厚厚的地層,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沖天而起的怨氣和戲腔。
若是前世的他,感受到這種氣息,早就嚇得有多遠跑多遠了。
但這一世。
蘇銘低下頭,看着手中那串剛剛搶來的A級【人骨念珠】,又看了看旁邊正在幫他煉化那條【千手屍佛斷臂】的鬼新娘。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唱吧,盡情地唱吧。”
“等你把場子熱好了……”
“我會帶着四十萬陰兵,去給你捧場。”
蘇銘閉上眼,將那一整條蘊含着恐怖屍氣的S級斷臂,狠狠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啊——!
痛苦的嘶吼聲在下水道回蕩。 既然S級鬼王那麼強,那就讓自己變得比鬼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