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看出了李明德在想什麼,語氣認真,“大隊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初我不回來,是有原因的。我這次回來就不會離開了,我會照顧好和弟弟,您若是不放心,可以監督我。”
半年前,剛得知身份,洛伊受不住打擊,病了一場。
後來,秦家承諾願意把她當做親女兒對待,洛伊留了下來。
洛伊原本計劃找份好工作,將和弟弟接到城裏生活。
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讓她自顧不暇,本顧不上其他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明德也不好再說什麼,苦口婆心道,“洛丫頭,孫嬸子和小冬都是好的,你們好好努力,子不會差的。”
洛伊,“我知道的。”
李明德,“行了,你先去牛車邊等着,我去交接知青。”
十分鍾後,李明德領着兩男兩女四個知青走了過來。
好巧不巧,其中就有方佩。
洛伊只能感嘆人生處處都是巧合。
黎明大隊下面有8個村子,大河村算是最近的村子,距離大部隊只有不到8公裏的距離。
這距離對村裏人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沒吃過苦的知青而言,就仿佛西天取經。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所有人都仿佛脫了一層皮。
洛伊自小身嬌肉貴,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走到最後,兩條腿都在打顫。
等到大河村石碑出現在眼前,洛伊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其他四個知青也沒好到哪裏去,和洛伊差不多的狀態。
看的李明德一臉嫌棄。
稍作休整後,李明德讓人將四個知青帶到知青院,自己帶着洛伊去洛家。
洛家屋子位於村子西南側山腳下,距離村口要走20分鍾左右的路程。
兩人邊走邊聊天,說是聊天,實則李明德說,洛伊聽。
洛家除了她,還剩下兩個人,洛孫慧芬,以及洛伊一母同胞的弟弟洛冬。
孫慧芬今年58歲,年輕的時候也曾上過戰場鬼子,是個颯爽英姿的女性。
可惜她命不好,和平子沒過多久,丈夫就生病去世。
獨自將兒子撫養長大,幫他娶妻生子。
兒媳婦卻在生洛冬時難產去世,洛冬也因爲缺氧,智商有問題。
5年前,在部隊當兵的兒子因公殉職,享年40歲。
彼時,兩個孩子一個13歲,一個14歲,還是半大孩子。
老太太顧不得傷心,用肩膀挑起家庭重擔。
三年前,一場意外,孫慧芬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落得個半身癱瘓,臥床不起。
好不容易熬到兩個孩子長大成人,又發生孩子被抱錯的事,老太太差點承受不住打擊。
李明德和洛伊說這些,一是讓她對即將面對的情況有個心理準備,二是勸她懂事。
洛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洛伊這會兒的心緒並不平靜。
上輩子嫁給傅池硯後,洛伊的子並不好過,等到一年後稍稍緩過勁來,聯系洛家的時候,才知道孫慧芬已經去世了。
而洛冬也因爲沒人教導被有心之人哄騙,走上違法犯罪道路,被關進監獄。
洛伊去看過他,那時候洛冬已經瘋了。
想到上一世洛家人的慘狀,洛伊有些喉嚨發緊。
重來一世,她絕對不會再讓同樣的悲劇重演。
她要改變洛家人的悲慘結局。
洛家是帶院子的三間土坯房,院牆門虛掩着,輕輕一推,就開了。
洛伊跟在李明德身後進了院子。
院子約摸20平米大小,被分隔成了幾片區域,一小片菜地,一小塊雞圈,一條過道,以及用來堆疊雜物的地方。
靠外側是廚房和廁所。
李明德推開堂屋門,走了進去,邊走邊道,“孫嬸子,你家孫女回來了。”
屋裏傳來東西墜地的聲音,李明德哎呦一聲,快跑進屋。
洛伊立即跟上。
不足10平米的小房間裏,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皺的老人倚靠在床頭,渾濁的雙眼緊緊盯着門口方向。
手裏的搪瓷杯墜地也沒察覺。
李明德沖進屋裏,見不是人摔倒,長舒一口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搪瓷杯,道,“嬸子,這是洛伊,您的親孫女,她來找你和小冬了。”
孫慧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伊,嘴唇囁嚅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眼前的老人頭發花白,幾乎瘦成了皮包骨,可眼神裏閃爍着亮光,是對命運的呐喊和不屈。
洛伊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溼潤,她將包袱放到桌子上,牽起孫慧芬的手,扯了扯唇角,“,我回來了,再也不離開了。”
孫慧芬堅強了一輩子,卻在聽到這句話後,紅了眼眶。
她拍了拍洛伊的手,語氣帶着顫抖,“回來就好。”
抱錯孩子之事兩家都是受害者,說再多都沒有意義,把剩下的子過好才是。
孫慧芬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雖然村裏安排了嬸子幫忙清洗,可還是免不了味道。
可洛伊卻是直接坐在床沿上,沒有絲毫嫌棄,李明德滿臉欣慰,“嬸子,我還有事,先走了,小伊這邊剛回來,休息兩天再上工。”
孫慧芬,“好好,麻煩大隊長了,伊伊,送一下大隊長。”
李明德,“嬸子,你太客氣了,不用送,你們忙着。”
說完腳步飛快的離開了。
正是搶收收尾階段,他要忙的事很多,經不住耽擱。
等到屋裏只剩下洛伊和孫慧芬兩個人,孫慧芬看着洛伊,欲言又止。
洛伊笑着道,“,你有什麼話直接說,沒關系的。”
孫慧芬長嘆一口氣,“家裏情況大隊長應該和你說了,我是個殘廢,小冬這孩子雖然有把子力氣,可頭腦簡單,拖累你了。”
洛伊語氣認真,“,你別這樣說,一家人談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你有智慧,能幫我出主意,小弟力氣大彌補了我體力不行的缺點,咱們齊心協力,子一定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