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的另一條僻靜巷弄裏。
那個穿着旗袍的女人，蘇晴，閃身進入陰影中。
一個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陳叔，東西已經送出去了。”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最近中統和情報處查的嚴，電台不能用了，只能用老法子。”
“辛苦你了，小蘇。”陳叔點點頭，“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住的那個公寓，隔壁今天新搬來一個軍官，軍事情報處的，叫林峰。”
蘇晴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這個人不簡單，剛到滬城，就在大街上抓了一個我們的‘鄰居’。”陳叔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凝重，“是個硬茬子，你千萬要小心，不要暴露了身份。”
蘇晴輕輕“嗯”了一聲，姣好的面容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公寓樓下的小院裏，林峰已經打完了一套軍體拳。
拳風收斂，他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這是他堅持了三年的習慣，風雨無阻。
回到房間，他沖了個澡，換上筆挺的中尉軍裝，準備去情報處報道。
就在他鎖門的時候，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也打開了。
一個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走了出來，正是昨晚在街上被他鷹眼鎖定的那個目標。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上迎面遇上。
蘇晴手裏的鑰匙串“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撿，掩飾住自己一閃而過的慌亂。
林峰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等她撿起鑰匙。
“早。”他吐出一個字，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早…早啊，長官。”蘇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走下樓梯，背影有些倉促。
林峰沒有再看她，轉身下樓。
蘇晴一路走到街口，才敢回頭看一眼那棟公寓樓，她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那個男人的感覺太敏銳了。
不行，這裏不能再住了，必須馬上搬走。
……
滬城軍事情報處。
林峰一走進大門，沿途遇到的同事，無論認不認識，都主動朝他點頭問好。
“林組長，早啊！”
“林組長，您這可真是咱們情報處的福星！”
“聽說您一來就抓了個活的，厲害！”
一夜之間，他成了整個情報處的名人。
林峰一一頷首回應，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剛走到行動科的辦公室門口，就迎面撞上了趙峰。
趙峰的軍裝皺巴巴的，眼眶下是兩團濃重的青黑色，整個人透着一股子熬了一宿的疲憊。
“那個日諜的嘴，比茅坑裏的石頭還硬。”趙峰揉着發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審了一晚上，什麼都沒問出來。”
“我先去吃口早飯，再回來跟他耗。”
“趙副官。”林峰叫住了他，“讓我去試試吧。”
趙峰停下腳步，扭頭看着他，滿臉的詫異，“你？林峰，抓人和審人是兩碼事，這活兒…你沒幹過。”
“在學校的時候，看過一些關於心理學的書。”林峰的回答很平實。
趙峰打量着林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超乎年齡的鎮定。
“行吧。”他最後還是鬆了口，“你記住，別上大刑，處座要的是活口，還要從他嘴裏挖出整個情報網。人要是死在你手裏，功勞就變成罪過了。”
“我明白。”
地下審訊室陰冷潮溼，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那個被抓獲的日諜，山本一郎，被扒光了上衣，用鐵鏈捆在一個“十”字形的鐵架上。
他身上布滿了鞭痕，但表情依舊凶狠。
見到林峰進來，他“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林峰腳前不遠的地方。
林峰沒理會他的挑釁，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在山本一郎面前坐下。
“你知道你是怎麼暴露的嗎？”
林峰開口了，問了一個讓山本一郎始料未及的問題。
山本一郎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走路的姿勢，右臂幾乎不擺動，這是常年佩戴武士刀留下的習慣。”林峰的聲音很平緩，“你的僞裝很拙劣，說明你是個新手，你們的上級派你來，就是送死的。”
山本一郎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林峰的話，精準地打擊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林峰話鋒一轉，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拿出一塊幹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
“你知道‘蟻刑’嗎？”
他一邊擦刀，一邊用聊家常的語氣問道。
“這是古代的一種酷刑。行刑的人，會用刀在你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比如腋下，或者，劃開一道很淺的口子。”
“傷口不能深，剛好能滲出血就行。”
“然後，他們會把蜂蜜，或者糖漿，塗在你的傷口上。”
林峰抬起頭，看着山本一郎已經開始滲出冷汗的額頭。
“接下來，就是螞蟻登場的時候了。成千上萬的螞蟻，聞到甜味會瘋了一樣地爬過來，鑽進你的傷口裏，啃食你的血肉。”
“你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只螞蟻在你的皮肉裏鑽來鑽去，那種又癢又疼的感覺，會持續好幾天，直到你徹底瘋掉。”
山本一郎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鐵鏈被他弄得譁譁作響，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林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擰開隨身帶着的一個小水壺，湊到山本一郎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這裏沒有蜂蜜，但我有更厲害的東西，能把這層樓所有的螞蟻都引過來。”
他傾斜水壺，一滴冰涼的液體，精準地滴落在山本一郎胸口的一道鞭痕上。
“啊——！”
山本一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別用那個！”他涕泗橫流，哭喊起來。
“我叫山本一郎！代號‘櫻花’！我的任務是搜集第三軍的邊防情報……”
林峰走回桌邊，從口袋裏掏出紙和筆，神情沒有任何波瀾。
“姓名：山本一郎。”
”代號：櫻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