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祿拍賣行。

天祿拍賣行,也稱天祿軒,扶搖王朝最大的拍賣會場,背靠天家,權勢滔天。

‘天祿軒’三字以雷擊棗木爲底,金漆爲輔,黑底金紋,隱隱浮現着雲紋龍影。

一座三進重檐的黑檀木樓閣拔地而起,鬥拱層疊,四個檐角各懸一枚青銅鈴,無風自動時,聲如碎冰撞玉。兩扇丈高的紫銅大門上浮雕天祿獸紋,獸瞳嵌暗紅色瑪瑙,在暮色中泛着血光。一對玄鐵澆鑄的天祿獸蹲踞石台,左獸口銜玉幣,右獸爪按八卦鏡。獸身鱗片,若在月光下會浮現星圖般的幽藍光斑。

走進拍賣場裏,映入眼簾最高層的天祿獸首,倒吊,懸掛着一塊鎏金玉牌,刻‘奉天承運’四字,但筆畫間纏着紅線,像在封印着什麼。

一樓,一些排列整齊的金絲楠木椅的普通貴賓座席。

二樓,十二個房間,每個房間前面,都用綃金綾羅的軟簾遮擋。

三樓,五個房間,每個房間前面,都是十二扇折疊屏風糊着蟬翼紗,透出裏頭晃動的燭火,偶爾閃過幾道人影,卻聽不見說話聲。

……

大廳內,賓客都已陸續落座,二樓三樓也坐滿了人,想來天下間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爲了今天的壓軸拍品。

風泠鳶對所謂的壓軸拍品並不感興趣,只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拍到九幽寒心草,或者看看能不能拍到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歡迎各位貴賓蒞臨我們天祿軒!我宣布,天祿拍賣會,現在正式開始!”禮台上戴着金絲單片眼鏡的主持人一臉微笑的聲音在廳內回蕩。

隨着一聲清喝,漆黑的展台驟然綻放出璀璨金芒,片刻之後,金光漸散,展台中央的檀木案幾上,一柄鎏金雕紋的長劍靜靜橫陳,在琉璃燈的映照下流轉着赤紅霞光,劍尖處隱約可見的符文脈絡,顯然這分明是一柄蘊含着火系魔能的珍品兵器。

“此劍名‘赤霄’,乃熔岩精鐵所鑄,削鐵如泥,可破千甲。”拍賣師手腕一抖,鎏金長劍頓時燃起熾烈火焰,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弧光。”劍身身嵌有火系魔核,修煉火屬性功法者持之,神兵利器,威力倍增,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一件趁手兵器往往就是第二條性命。”他意味深長地掃視全場,劍身火焰驟然暴漲,熱浪升騰,映得整個拍賣場一片通紅,“起拍價十五萬金幣,諸位請出價吧。”

“附魔武器麼……”望着那把長劍,風泠鳶喃喃了一聲,卻是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當然,風泠鳶雖然沒有興趣,可自然不代表別人沒興趣,對於修煉者來說,一把稱手的武器,乃是闖蕩秘境的倚仗,就如同吃飯的家夥一樣。所以當拍賣師話音未落,二樓雅間便傳來一聲清冷的叫價,緊接着整個會場如同炸開了鍋,叫價聲此起彼伏,轉眼間就將價格推高了五成有餘。

拍賣的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着,接下來的拍賣台之上,更是開始出現了一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物,寶甲,納戒,藥材,稀有礦石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

風泠鳶斜倚在搖椅上,無視場中衆人的貪婪嘴臉,指尖輕叩着扶手閉目養神,只等待着真正能夠讓她心動的東西。

“少爺,看樣子馬上就結束了,三樓其他四位都沒有什麼動靜兒,看來都在等最後壓軸的東西。”方寒透過屏風縫隙斜睨着場下,“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都這麼久了,我們等的東西還是沒有出現,要不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碰碰運氣。”錦瑟附和道。

幽冥寒潭位於極北之地,終年刮着蝕骨寒風,九幽寒心草生於潭底,潭水更是由黃泉寒氣凝結而成,采摘時需以‘玄陰玉匣’存放,否則離水即化。想來有些困難的。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風泠鳶剛打算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拍賣師的聲音響起:“接下來的拍品是冰心木槿花……”

風泠鳶離開的步子停了下來,隔着屏風看着展台之上。

展台上升降出了一個寒玉匣子,掀開蓋子的刹那,整個拍賣廳溫度驟降,一層薄霜迅速爬滿了周圍的展示台。匣中靜靜躺着一株通體冰藍的花朵,七片花瓣如水晶雕琢,花心處凝結着一滴宛如淚珠的靈液。

“此花生長於滄溟寒淵之底的奇異植物,三百年一開花。"拍賣師環視全場,“起拍價,三萬金幣。”

“噓……”瞧得那株冰心木槿花,拍賣場內在寂靜了一會後,頓時發出滿場唏噓聲。

“一朵花也敢這麼高的起拍價?”

“就是,就是……”

“還是什麼用處都沒有的破花。”

聽得那些不屑的唏噓聲,拍賣師臉上的笑容也是有些訕訕,此草雖是他們偶然所得,但帶回來時也頗費了番功夫兒,經過他們的研究,此花能夠提煉出少數純淨的冰靈精華,不過除此之外,他們也是沒有多少收獲,除了……

眼角瞥了一下這株冰心木槿花,拍賣師雙指將它拈了起來,橫盞在所有人視線中,指着浮現若隱若現的冰紋的花心處那僅僅只有一滴晶瑩靈液,笑道:“諸位且看這脈絡,若老夫眼力不差,這株冰心木槿花至少孕育了三千年。雖說花蕊中凝結的寒髓僅這一滴,但寒淵出土的靈物,豈是凡品?人總是要賭博一番,如果誰得到,運氣好的話,能助人直破修煉桎梏,會轟動整個天下呢……”

“切……”

對於他的這番話,大多數人都是嗤之以鼻。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是這般。

“方寒。”

“是,少爺。”方寒應道。

“五萬。”

“八萬。”一個軟糯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方寒循聲望去,只見包廂裏,軟簾之後,隱約可見的是是一位年輕姑娘坐在軟榻上。

“少爺……”方寒回頭看向風泠鳶。

“十萬。”風泠鳶再次出價。

“十萬。”

風泠鳶示意服侍的侍女點了燈,掛在外邊廊上。

點天燈——

全場譁然。點天燈?爲了朵破花?

拍賣師抬頭看向三樓,神情嚴肅:“這位公子確定要點天燈?”

“確定。”方寒應道。

“十五萬。”二樓的那位姑娘沉默片刻,繼續加價。

拍賣廳漸漸安靜,其他競拍者都識趣地退出了這場角逐。價格很快攀升到令人心驚的數字。

“二十萬。”

方寒隨即出聲,並示意服侍的侍女點了第二盞燈。

“二十二萬。”那姑娘頓了頓。

“三十萬。”

“……三十五萬!”那姑娘遲疑了很久,咬牙道。

“五十萬。”

方寒示意服侍的侍女點了第三盞燈。

連點三盞天燈,按照規矩,點天燈意味着點燈者無論對方出價多少,都會加價,直至拍賣結束,物品歸點燈者所有。

“好……三樓的這位公子出價五十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了?”

“一朵花也能拍到如此高價。”

“不得了不得了……”

“三樓的這位公子還真是財大氣粗……”

周圍的爭議聲此起彼伏。

“五十萬金幣一次,五十萬金幣兩次,五十萬金幣三次,成交!恭喜我們三樓的這位貴賓!"

拍賣槌落下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那位姑娘的心上。她眼睜睜看着寒玉匣被送往三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九幽寒心草:此草扎根於幽冥寒潭的萬丈冰裂谷之中的寒髓之上,葉片如玄冰雕琢,花蕊散發幽藍冥光,觸碰者瞬間結霜。』

『冰心木槿花:花瓣上凝結着露珠般的冰晶,晶瑩剔透。蘊含的寒氣,能夠提煉出少數純淨的冰靈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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