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堂哥穿着在鎮上買的新衣服，早早就等在了大隊裏。
他身邊圍着一群流鼻涕地小孩問：“川子哥哥，大學裏是不是特別好？你以後上大學了還會回來嗎？”
堂哥不耐煩地說：“去去去，考上大學了誰還來我們這個窮溝溝裏。”
看見我來了，他眼前一亮：“就等你了，趕緊查分吧。”
見我沒說話，堂哥忍不住笑了：“你該不會是不敢吧？”
我靜靜地看着他：“堂哥，你就這麼自信？萬一，你考的比我低呢？”
“你能不能別廢話了，我要是考的低我就留下啊，願賭服輸給全村女人當老公！”
周圍女人小流氓似的吹起了口哨：“川老弟真爽快，學習好的上大學，學習不好的當然要留在村子裏傳宗接代了。”
“反正這是咱們村定下的規矩，誰要是考得不好，還不守規矩，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村子裏人異常團結，誰都知道她們不是開玩笑。
堂哥這麼自信，就是親眼看着我交了白卷。
我心中冷笑，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距離分數發布還剩下一個小時，全村人都焦急壞了。
全村唯一一台大塊頭電腦上網頁一卡一卡地刷新。
大伯娘眼珠子一轉，看向了我：“安仁，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啊？聽我們家川子說，你考不上還打算復讀？”
周圍女人的目光一下子就不對勁兒了。
“復讀？憑什麼，讓她一個小子上學已經很不錯了，憑什麼還要花村子的錢供他啊！”
堂哥眼裏閃過一絲心虛，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咱們村這麼窮，能供出一個大學生就不錯了！”
我媽一邊擦汗，一邊替我辯解：“分數還沒出呢，我兒子學習一向很好，說不定他考得更高一點呢。”
大伯娘地臉沉了下來，她彈了彈煙灰，“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兒子說得是瞎話？”
“他可是親眼看着你兒子交了白卷！”
一石激起千層浪。
“村長，你姐說得是真的不？你兒子難不成想自願成爲咱們村的種馬啊？是不是缺女人缺的。”
一陣不懷好意地笑聲響起，我媽漲紅了臉。
大伯娘還故意湊到我身邊往我身上靠。
“安仁小子，你說你之前裝什麼啊？還學霸呢，一到高考就露陷兒了吧？還不如直接給村裏的小姑娘當老公呢，說不定孩子都好幾個了！”
大家都滿懷惡意地笑了，都等着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一腳踩在她的腳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那萬一我考上了呢？”
大伯娘疼得直叫喊，我這才鬆開腳。
大伯娘黑了臉，瞪着我說：“我呸，就你還上大學？我看你就能考個零蛋！”
“要是你交白卷都能上大學，我家那頭黃牛白給你！”
一頭黃牛要值上萬塊，種一年莊稼才能換回來。
大伯娘是真的自信她女兒能考過我。
享受着衆人的驚呼，大伯娘得意地笑了：“但你要是沒我兒子考得高，那你們家的摩托車就要白給我。”
我一口答應下來。
堂哥憐憫地看着我：“常安仁，你腦子被驢踢了吧？那輛摩托車可是你媽用半輩子積蓄買的。”
“你竟然要把它白給我們，真是個大孝女。”
媽媽就站在我的身後，她抽了一支又一支煙，眉頭緊鎖。
但她還是堅信：“我兒子從來不說謊，他說能考上就一定能考上！”
周圍有人遲疑道：“是啊，我聽說仁小子成績一直很不錯，怎麼可能高考真交白卷。”
“該不會是川子在撒謊吧？”
堂哥急忙說：“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他就是交了白卷！”
“那他爲啥交白卷，他傻啊？”
堂哥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大伯娘一拍大腿：“這樣吧，咱們就賭誰考得更好，誰能上大學！隨時押注啊！”
“考得上的，風光門楣，咱們常家村敲鑼打鼓地送走他！每家每戶還要再出兩百塊錢。”
“要是考不上的那個，呵呵——”
考不上的那個就要在村子裏被不當人的蹉跎死。
大伯娘率先下注，一千塊錢壓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我們家川子，肯定是常家村第一個大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