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禮不由得反復琢磨大夫的話。
心神不寧、焦慮不安。
眼下一家人生病,她難免操勞,確實是容易如此,他便又關心的問道:“大夫,我夫人的身體可還有其他不妥?”
“心病還須心藥醫,夫人眼下已經好多了,這便是在好轉,可見大人就是夫人的良藥!”
大夫拱手奉承着,笑容裏滿是討好。
陰差陽錯,他倒是幫了霽月。
以前世的死仇,他怎麼可能會是霽月的良藥。
陸宴禮笑容溫和的頷首道:“多謝,這是診金,文山,送大夫出去!”
可能是他想多了,其實霽月並未和他一樣重生。
至於生病,確實是不知是緣故。
重生這事都能有,那這事就更是詭異的難以捉摸,他難免不往報應方面去想。
畢竟他做的事情確實是天理不容。
還有如果林紀蘭和陸溫禮、陸宴禮生病是霽月所爲,可陸正通又怎麼解釋?
他這縱欲過度總不可能也是霽月陷害的吧?
陸正通是他父親,他自是了解,吃喝嫖賭,身體虧損嚴重。
陸宴禮又命人送來了食物,還給他們都準備了新衣服。
等他回到房間的時候,霽月已經睡着了。
陸宴禮在床邊坐下,盯着霽月那張恬靜柔和的臉,心思百轉千回。
沒有什麼比他的仕途更重要!
這一世既然早早知曉了霽月的身世,那他肯定不能休了霽月,更不能殺了她。
陸宴禮抬手,輕輕撫摸着霽月的臉,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溫柔。
只要能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他與霽月可以相守到老,生兒育女,將來他的子孫後代也可享盡榮華富貴。
他可還記得,臨死前太子說過,等他登基後要好好補償霽月的。
“夫君,我怎麼睡着了?”
霽月悠悠轉醒,沒有錯過陸宴禮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算計。
陸宴禮溫柔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你再睡會吧,我會在這裏陪着你的。”
“夫君,我覺得你怪怪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霽月定定的望着他,抿唇不安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娘和小妹,他們都說等來了京城,你就會休了我,娶一個世家千金。”
陸宴禮笑容漸深,伸手摟住她,說道:“別聽她們胡說,其實我心裏一直很在乎你的。
但因爲沒有功成名就,所以一直克制,生怕自己會留戀兒女情長,耽誤學業。”
在他看來,霽月覺得他奇怪很正常,是因爲他從沒有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她,他只是把她當做童養媳,當做一個呼來喝去的賤婢。
其實起初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會把她接來京城。
只是隨着榮華富貴迷了眼睛,他高高在上慣了,回頭看見霽月時,就冷不丁的像是被人澆了一頭涼水。
霽月方才的話,前世她也說過。
只是前世他並沒有抱着霽月輕哄,而是冷淡的說道:“雖然你對我的仕途沒有助益,但我堂堂男兒怎麼可能靠女人?
我既娶了你,當然不可能停妻另娶!”
可其實他是想娶官家小姐,但人家看不上他。
榜下抓婿,探花娶了公主,狀元娶了丞相女,他們都有身份背景,只有他什麼都不是。
霽月不知自己是否打消了他的疑心,復仇之路漫漫,需徐徐圖之。
她若真是皇後之女,爲何又會被送出皇宮。
身份若不可曝光,她貿然殺了陸家人,只怕也會引火燒身。
陸宴禮說道:“我讓人送了飯菜過來,先去吃點東西吧!”
“好。”
霽月溫順的下了床榻,陸宴禮貼心的攙扶着她,兩人一同出了房間。
桌上擺着大魚大肉,陸正通幾人已經落座狼吞虎咽。
看見陸宴禮對霽月如此體貼,林紀蘭和陸溫禮都不悅的冷下了臉。
霽月落座後說道:“二弟,小妹,你們腸胃尚未恢復,大夫說了,忌葷腥油膩,不然……”
“你就是看不慣我哥哥對我們好,連肉都不想給我們吃,哥哥你看她,真是可惡!”
陸溫禮冷哼一聲,更是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霽月聞言不再言語,因爲陸溫禮早晚會自食惡果。
陸宴禮也沒在意這麼多,早把大夫的叮囑拋到腦後了。
果然飯後不到半個時辰,陸溫禮和陸瑜禮就先後腹痛了起來。
接着是陸正通和林紀蘭。
他們這一個多月都沒沾葷腥,再加上身體虛弱,虛不受補,一下子進食這麼多,那不可不就得難以消化,腸胃遭到重創。
“夫君,你快去請大夫,我醫術淺薄,無法給他們醫治。”
霽月焦急說道,臉上滿是擔憂。
陸宴禮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他蹙眉問道:“怎麼會這樣?”
“肚子,肚子好痛!”
陸溫禮又捂着肚子跑去了後院。
霽月無奈道:“方才吃飯時我便說了,他們需要忌葷腥,上午大夫也叮囑了的,他們不聽勸。
而且身體虛弱的情況下,不能一下子進食這麼多油水。”
陸宴禮回想起方才吃飯時確實是如此,霽月吃的都是清淡的菜,幾乎沒沾葷腥。
很快大夫便來了,所說和霽月一致。
霽月很是擔心,忙前忙後,關心詢問。
輪到大夫給陸溫禮看診時,陸溫禮又指着霽月罵道:“是不是你害我們?你又給我們下毒了是不是?
爲什麼每次都是這樣!上次是我和二哥腹瀉,這次是全家都腹瀉,而你偏偏沒事?”
“大哥,你睜大眼睛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居心不良,她想害死我們!”
霽月呼吸急促了幾分,顯然也是氣着了。
“方才吃飯我便勸了你,不能沾葷腥,你不聽,你……”
“我不聽我不聽,就是你這個賤人害我,大哥,你……”
“你給我閉嘴!再敢這樣和你嫂子說話,你以後就別叫我大哥了。”
陸宴禮被吵的頭疼。
大夫默默垂下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想,這小姑子真沒眼力見,沒看見大哥如此寵愛大嫂嗎?
婆媳矛盾,姑嫂矛盾,向來如此。
把完脈後他說道:“不能再吃葷腥油水了,腸胃負擔不了,最好是喝半個月的白粥,好好養養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