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霄宗懸浮於九重天之上,三十六座主峰雲霧繚繞,瓊樓玉宇間鍾聲悠揚。林淵站在接引殿前,仰頭望着高達千丈的“鎮魔碑“,碑上鐫刻的上古符文泛着金光,隱隱傳來風雷之聲。腰間的血煞斷刃突然發燙,在他皮膚上烙出細小的火焰紋路。

“此碑鎮壓着三千年前魔道餘孽的殘魂。“帶他入宗的白衣修士楚墨塵拂袖上前,玉劍輕敲碑身,“外門弟子入門需在此立誓——永不與魔修勾結,違者魂飛魄散。“

林淵的指甲掐進掌心。當指尖觸碰到碑面的瞬間,體內的血煞之力突然沸騰,鎮魔碑轟然震顫,符文光芒大盛。周圍弟子驚呼後退,楚墨塵臉色驟變,急忙揮劍布下結界:“快停下!“

千鈞一發之際,林淵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恢復清明。鎮魔碑的嗡鳴漸漸平息,但不少長老已從主峰御劍而來,目光如炬地盯着這個新來的弟子。

“楚墨塵,你帶回來的是什麼人?“一位灰袍長老捻着胡須上前,渾濁的目光掃過林淵腰間的斷刃,“此子氣息駁雜,莫不是沾染了魔氣?“

“長老明鑑!“楚墨塵擋在林淵身前,“他在青陽城外被暗影教追殺,手中持有玄霄令,應是忠良之後。“他暗中傳音提醒林淵:“快展示玄霄令!“

林淵掏出青銅令牌時,掌心已布滿冷汗。令牌接觸到鎮魔碑的光芒,竟浮現出血色紋路,在空中勾勒出半幅殘缺的地圖。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有長老認出這是傳說中記載“天工寶庫“位置的秘圖。

“原來玄霄令還有這般秘密...“一位白衣長老撫掌大笑,“此子雖氣息有異,但能引出秘圖,也算大功一件。楚墨塵,你暫爲他的引路人,若三個月後外門大比無法進入前百,依舊要逐出宗門。“

當夜,林淵被安排在“落星峰“外門弟子居處。破舊的竹屋漏着月光,他取出血煞斷刃,刃身倒映着自己蒼白的臉。斷刃突然發出蜂鳴,一道虛影從刃中浮現——那是個渾身浴血的中年男子,與記憶中的父親有七分相似。

“淵兒...“虛影聲音沙啞,“血煞斷刃認主後會不斷汲取你的生命力。若想控制它,必須找到天工寶庫中的'太初淬體訣'。但記住,絕不能讓玄霄宗知曉你與魔帝的關聯...“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林淵急忙收起斷刃,只見一個蒙着黑紗的少女翻牆而入。她手中握着染血的匕首,左肩箭傷不斷滲血:“救...救我...“

還未等林淵反應,十餘道黑影已破窗而入。爲首者身着玄霄宗內門服飾,腰間卻系着暗影教的鬼面腰牌:“小雜種,把玄霄令交出來!還有那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女人。“

林淵握緊斷刃,血脈中的力量再次蘇醒。但這次他強壓下沖動,抄起門邊的鐵錘擲出,趁敵人閃避時拉起少女破窗而逃。落星峰夜色如墨,兩人在竹林中奔逃,少女的鮮血滴落在竹葉上,竟開出詭異的黑色曼陀羅。

“往左!“少女突然拽住他,帶他鑽進一處山洞。洞內布滿蛛網,盡頭卻有個刻着火焰圖騰的暗格。林淵鬼使神差地將手按上去,暗格轟然開啓,裏面躺着一本布滿黴斑的典籍,封面上“血煞心經“四個大字泛着妖異紅光。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少女搶過典籍塞進林淵懷中:“我是天工閣後人,這本秘籍或許能救你...快走!“她猛地推出一道冰牆封住洞口,林淵聽見洞外傳來激烈打鬥聲,以及那名內門弟子的怒吼:“找到他!宗主說了,血煞斷刃和玄霄令,缺一不可!“

冷汗浸透了林淵的後背。原來玄霄宗內部也並非表面那般光明磊落,而他這個帶着魔器的外門弟子,早已成了多方勢力眼中的肥肉。血煞斷刃在懷中發燙,似乎在催促他翻開那本禁忌秘籍。洞外的喊殺聲漸漸平息,林淵知道,屬於他的宗門生存之戰,才剛剛開始......

山洞外的月光逐漸染上一層銀灰,林淵握着《血煞心經》的手指微微發顫。秘籍封皮觸感粗糙,仿佛無數細小的鱗片在掌心遊動。洞內的空氣愈發凝重,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徹底消失,只餘他自己急促的喘息。

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用血書寫着警告:“修煉此功者,需以自身精血爲引,稍有不慎,便會淪爲嗜血厲鬼。”林淵咬牙扯破衣袖,用斷刃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傷口。鮮血滴落在文字上,瞬間被吸收,古籍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

一股滾燙的力量順着傷口涌入經脈,林淵疼得蜷縮在地。他感覺無數細小的針在血管裏遊走,五髒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燒。朦朧間,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我們林家血脈,自與常人不同。”此刻,那沉睡的神秘血脈似乎被《血煞心經》徹底喚醒。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林淵掙扎着起身,發現傷口已經愈合,皮膚下隱約有紅色紋路流轉,如同火焰在皮膚下燃燒。洞外突然傳來異響,他屏息貼緊山壁,只見三名玄霄宗弟子舉着火把經過,交談聲隨風飄來。

“聽說楚墨塵長老因爲帶林淵入宗,被宗主斥責了?”

“可不是,那小子氣息詭異,說不定就是魔修。這次外門大比,就是要借機把他清理掉......”

聲音漸漸遠去,林淵握緊拳頭。他小心翼翼地爬出山洞,朝着落星峰弟子居處潛去。途中,他發現自己的五感變得極爲敏銳,草叢中昆蟲的振翅聲,遠處山澗的流水聲,都清晰可聞。

回到竹屋,林淵開始按照《血煞心經》的口訣運轉內力。他驚訝地發現,以往難以調動的氣海,此刻如同被注入源頭活水,內力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但每運轉一個周天,他就感覺飢餓感愈發強烈,仿佛身體在瘋狂渴求鮮血。

第二日清晨,外門弟子集合的鍾聲響起。林淵混在人群中,感受到無數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楚墨塵站在高台上,臉色凝重:“今日起,外門弟子將進行淬血試煉。通過者,可獲得進入藏書閣的資格;失敗者,逐出宗門。”

試煉場位於落星峰後山的血霧林。踏入血霧林的瞬間,林淵便察覺到不對勁。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霧氣中隱隱有猙獰的獸影穿梭。其他弟子紛紛祭出武器,嚴陣以待。

“試煉開始!三日內,活着走出血霧林!”楚墨塵的聲音在林間回蕩。

林淵獨自朝着林子深處走去。他刻意避開其他弟子,因爲他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除了楚墨塵,沒人會真心幫他。行至一處水潭邊,他俯身喝水,卻發現水中倒影裏,自己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突然,一陣破空聲傳來。林淵本能地側身翻滾,一支淬毒的箭矢擦着肩膀飛過。他抬頭望去,只見昨日在山洞外聽到的那三名弟子正冷笑地圍攏過來。

“小子,把玄霄令交出來,我們留你全屍。”爲首的弟子揮劍刺來。

林淵眼中紅光一閃,體內的血煞之力不受控制地爆發。他迎着劍鋒沖上前,徒手抓住劍身,鮮血順着手臂流下,卻似激發了更強的力量。一腳踹出,那弟子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樹上,口吐鮮血。

另外兩名弟子臉色大變,同時結印召喚出火焰巨狼。林淵低吼一聲,身上的紅色紋路大放光芒。他的指甲變得尖銳,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鱗片,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頭嗜血凶獸。

血煞斷刃自動出鞘,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眨眼間,兩頭火焰巨狼被斬成碎片,那兩名弟子也被餘波震飛,生死不知。林淵大口喘着粗氣,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興奮。但很快,他強行壓制住這股沖動,將斷刃收入懷中,繼續前行。

血霧林深處,一座古老的祭壇若隱若現。祭壇上刻滿與《血煞心經》相似的符文,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血色水晶。林淵走近時,水晶突然發出嗡鳴,一道記憶碎片涌入他的腦海:千年前,魔帝在此處以萬千生靈爲祭,將自身血脈融入血煞斷刃。

“原來如此......”林淵喃喃自語。就在這時,祭壇四周突然亮起詭異的綠光,十幾個骷髏戰士從地底爬出,手中握着生鏽的武器,朝着他撲來。

林淵握緊斷刃,體內的血煞之力再次沸騰。一場惡戰在所難免,而他知道,這場試煉,不僅是玄霄宗對他的考驗,更是他與體內魔性力量的博弈。若不能掌控這股力量,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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