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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的警察姓周，一直負責與我對接線索，對我的一切情況了如指掌。
他蹲在地上，試圖檢查我的傷勢。
“姜歲寧，你怎麼樣？”
眼看着他要接觸到我的傷口，人群裏立刻有人阻止。
“警察同 志，你千萬不能碰她的血啊，她有艾滋病，剛才自己承認的。”
“是啊，這要是被傳染了，這輩子不就都完了嗎？”
周警官來不及說話，就被剛剛打我的女人搶先一步。
她把嗓音提高八度，指着我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得了艾滋病還敢出來禍害人，老娘現在就帶着老公去檢查，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我嗤笑出聲，虛弱地回復：“我連你老公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受你污蔑？”
“賤人，你竟然還敢嘴硬？你等着，我絕對饒不了你！”
“這位太太您消消氣。”一旁的詩琪勸和一般攔住了她，歪了歪頭一臉天真：“也許是姜小姐接觸過的客人太多，一時間也記不清你老公到底是哪一個了。”
她又轉向看熱鬧的同學：“大家也不要再攻擊姜小姐了，得了這種病已經很可憐了，作爲老同學，你們都該多給她些關心才對。”
“對了姜小姐，你也不要難過，淮年他認識不少有名的醫生，一定可以幫你盡量延長生命的。”
她的語氣裏充滿誇張的憐惜，看似同情，卻句句帶刺。
可同學們看不出來，紛紛感嘆她的溫柔善良。
“琪琪，你人真的太好了，姜歲寧染上這種髒病，你竟然還能替她說話。”
“我們大家跟你說過她和易哥之前的關系，可你依然這麼大度，這樣的女孩去哪裏找啊。”
“易哥，琪琪才是你現在的女朋友，你快別管這個女人了，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別說了。”一直沉默的易淮年終於開了口。
他蹲下來看我的傷，想要觸碰，手卻突然停在半空。
“你、你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我笑了，故意問：“你是擔心我的傷，還是擔心我真的得了艾滋病？”
他臉色微變，幾秒後又釋然：“你放心，現在的醫療手段很發達，如果好好控制的話——”
“好了。”我笑着打斷了他。
不必說了。
真的不必再說了。
我艱難地扶着牆起身，賭氣般躲開他想要扶我的手，然後踉踉蹌蹌回包廂拿包。
額頭上的汗珠與鮮血混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撕 裂般的疼。
可是跟心痛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姜歲寧，你究竟在逞什麼能！”
看着我倔強的背影，易懷念積攢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他吼我，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爲什麼受了傷還不肯去醫院？”
“爲什麼這麼不自愛，非要來這裏工作？”
“爲什麼你說分開就分開？”
“爲什麼、一消失就是八年......”
“難道你真的坐牢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泣不成聲。
大概沒有人見過易淮年如此崩潰的一面，大家都不約而同禁了聲。
而我卻始終沒有回頭。
微弱的燈光下，我繼續在包裏翻找。
直到拿出那個我一直隨身攜帶的微型錄音設備，再次踉蹌着走到周警官身前。
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中，我保持最後一絲理智，將沾着血的東西遞給了他。
“周警官，你拿好，我的任務，該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