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燼蒼茫:從腐屍到宇宙之主

>陸家被滅那夜,陸志從枯井爬出時,父親正被黑焰吞噬。

>他死死捂住嘴,聽見仇家說:“陸家血脈,一個不留。”

>十年隱姓埋名,他化作乞兒林七,在屍骸堆裏刨食。

>直到那天,他爲一顆饅頭打殺惡徒,玉佩沾血亮起星圖。

>“林七”從此消失,星海深處卻多了一個傳說。

>“那瘋子自號‘燼主’,竟用仇人骨血鋪就登神長階!”

屍臭,濃得化不開。

這氣味鑽進陸志的每一個毛孔,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腐爛的淤泥。他蜷縮在一座新堆起的亂葬崗深處,身體緊緊貼着冰冷的、帶着黏膩溼氣的泥土。四周是層層疊疊、歪斜扭曲的屍骸,有的腫脹發黑,有的被野狗啃噬得露出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眶無聲地望着鉛灰色的天空。蠅群嗡嗡作響,編織成一張令人作嘔的死亡之網。

這裏是黑石城的“養分坑”,一切無名的、卑賤的、礙了別人眼的屍體,最終的歸宿。

陸志在這裏已經“活”了三個月。三個月前,他還叫陸志,是青嵐界南域,雲澤州陸家的嫡系子弟。三個月後的現在,他是“林七”,一個蜷縮在死人堆裏,只爲一口餿臭食物掙扎的活死人。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已破爛不堪,浸透了屍液和泥污,硬邦邦地貼在皮包骨的身上。一頭枯草般的亂發下,是一張污穢得看不清五官的臉,只有那雙眼睛,深陷的眼窩裏,偶爾會掠過一絲不屬於這腐臭地獄的、極冷極硬的光,如同深潭下蟄伏的凶獸。

那是一種啃噬着五髒六腑的、永不停歇的痛楚,比屍臭更難以忍受。胃袋緊緊貼在後腰上,每一次蠕動都帶來一陣劇烈的抽搐。他已經兩天沒找到任何能吃的東西了,連坑底最深處、被屍水泡得發脹發白的樹根都被他啃光了。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野的咒罵,由遠及近。

“……媽的,這鬼地方,味兒能熏死一頭鐵背熊!”一個粗嘎的嗓子抱怨着。

“少廢話!趕緊扔了走人!晦氣!”另一個聲音不耐煩地催促。

陸志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悄無聲息地往更深的屍骸陰影裏縮去,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

兩個穿着灰撲撲短打、腰間掛着制式短刀的漢子出現在坑邊。他們一臉嫌惡,用破布捂着口鼻,合力抬着一個用破草席卷着的瘦小身體。草席邊緣,露出一只青紫色的、屬於孩童的腳。

“呸!小崽子,算你倒黴!”其中一個漢子罵罵咧咧,手臂一掄,將草席包裹的屍身狠狠拋向屍堆。

噗嗤。

屍體砸落的位置,離陸志藏身之處不過幾步之遙,濺起一片腥臭的泥點。草席散開,露出下面一張驚恐扭曲、已然僵硬的孩童臉龐。

陸志的呼吸猛地一窒,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冰冷的泥土裏,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劇烈地翻涌了一下,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冰寒。

兩個漢子似乎覺得完成了任務,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身材略胖、臉上帶着橫肉的漢子忽然停下腳步,鼻翼翕動了幾下,眼睛賊溜溜地掃視着屍堆:“咦?老三,等等!聞到沒?”

另一個瘦高個也停下,疑惑地嗅了嗅:“啥?除了死人味還能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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