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素雲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一個宮女打扮的人端來一碗參湯，在她耳邊輕語：
“主子要屬下轉告姑娘，南巡那日會有刺殺，姑娘不必驚慌，主子會趁亂帶姑娘離開。”
宋素雲點點頭，拜托她去請太醫。
只有活着，她才能離開。
裴景淵下令不準宋素雲死，盡管太醫再不耐煩也還是來了。
“皇後娘娘，你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你心神俱震，戒心緒起伏，否則孩子不保。”
宋素雲緩緩低頭，看着小腹愣神。
她與裴景淵只有過一次床事，是入宮前姐姐忌日那天。
那日她給姐姐上香，誤與喝醉了酒闖入姐姐生前房間的裴景淵睡在一起。
沒想到，偏偏有了孩子。
如果是之前，她會很開心，可是現在......
這個孩子的父親，殺光了她所有的親人。
她要怎麼對這個孩子？
裴景淵恨她入骨，願意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嗎？
“還請太醫不要將我有孕的事情告訴皇上。”
宋素雲遞過去一個鐲子。
“皇後娘娘放心，臣半句都不會透露出去，臣這就去給娘娘熬一碗安胎藥。”
宋素雲鬆了一口氣，連連道謝。
太醫走後，宋素雲躺在榻上休息。
但他沒想到，半個時辰後回來的不是太醫而是裴景淵。
她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臉，心底一緊。
“你來幹什麼？”
“太醫說你懷孕了。”裴景淵厭惡地看着宋素雲，“你沒資格懷孤的孩子，這個孩子，孤不準留。”
一個嬤嬤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走了過來。
很明顯，那是落胎藥。
宋素雲強忍着心中的酸楚，輕聲求裴景淵：“裴景淵，你恨我，可以折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它什麼都不知道。”
“讓我留下他，好嗎？我求你了。”
宋素雲哀求地看着裴景淵，裴景淵不爲所動：“還愣着幹什麼，要孤親自動手嗎？”
嬤嬤立馬上前，宋素雲想打翻那碗藥，耳邊卻傳來裴景淵的警告。
“皇後，孤不喜歡重復。做事之前，先想想你弟弟。”
宋素雲身體一僵，終究喝了那碗落胎藥。
從得知這個孩子的出現，到失去他，不過半個時辰......
她的小腹傳來尖銳的墜痛，下身流出鮮紅的液體，空氣裏彌漫着血腥氣。
宋素雲臉色慘白，卻一聲不吭。
裴景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宋素雲，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不配有孤的孩子。”
酸澀在心間滿眼，宋素雲苦笑着流出一滴淚。
從前裴景淵幫她一起救助府外的幼貓時總會摸着她的頭誇心善，如今卻說她毒如蛇蠍。
她感受着身體裏剝離的痛，心徹底死去。
她拼命的告訴自己，再忍忍，一個月後就能帶着弟弟一起離開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着的是嬌媚的聲音。
“臣妾給皇上請安。”
是寧鶯鶯，如今宮裏唯一的貴妃。
也是裴景淵身邊最像姐姐的替身。
“愛妃怎麼來了？”
寧鶯鶯嬌笑：“聽聞皇後懷孕，臣妾便過來看看。臣妾知道皇上賞了皇後娘娘一碗紅花，只是這紅花落胎畢竟落不幹淨，萬一以後皇後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所以臣妾特地帶了位有經驗的嬤嬤來替皇後滾肚清理。”
滾肚是民間常用的落胎法，一般只會用在私通的女子身上，一不小心就會讓女子再無法受孕。
宋素雲心尖一顫，慌忙開口拒絕：
“裴景淵，我可以多喝幾碗紅花，別讓我滾肚子......”
“皇上，臣妾也是想替皇上皇後分憂，皇後娘娘是不是不喜臣妾所以連臣妾的好意都拒絕？”
寧鶯鶯蹙着眉，委屈的雙目泛紅。
裴景淵將她擁入懷中，柔聲安慰：
“怎麼會，鶯鶯如此體貼，孤很喜歡。”
“你們好好幫皇後清理，要確保不留病根。”
裴景淵交代好下人，便摟着寧鶯鶯走出了寢殿。
宋素雲慌亂的想要喊住裴景淵，卻被壓住手腳，嘴裏也被堵上了一團肮髒的抹布。
她看着步步靠近的嬤嬤，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嬤嬤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棍，使勁在宋素雲的肚子上滾動。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內髒壓碎，身下的血也越來越多。
“啊！”
宋素雲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打溼，指甲也因用力抓着床沿而翻起。
直到宋素雲覺得自己快死了的時候，嬤嬤才停了手。
她掀開被子瞧了瞧，滿意的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你的肚子現在已經非常幹淨，往後你也不會再有機會懷上龍嗣令皇上心煩了。”
宋素雲早已疼得發不出聲音，她眼神空洞的盯着床幔，連眼淚都幹涸了。
裴景淵，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