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丞相府通敵賣國,全府上下三百零八口,成年男子斬首,女子送入軍中充妓。”
“丞相宋霆及丞相夫人柳茹管教不當,杖刑五十後遊街示衆,即刻斬首。”
裴景淵笑着念完這兩句,又給宋素雲送上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孤仁慈,這兩顆人頭,準許皇後送去下葬。”
宋素雲聲音顫抖,雙目猩紅:“裴景淵!你怎麼能這麼做!那是我的家人,是一直扶持幫助你的宋家人!”
“他們不可能通敵賣國,你怎麼能不查真相就下這樣的聖旨!”
裴景淵笑了笑:“因爲這就是孤故意編造的借口。”
“孤就是要殺光你們丞相府所有人。”
宋素雲愣在原地,耳中一陣鳴音:“......你說什麼?”
裴景淵抬手,突然掐住宋素雲的脖子,他一字一句說:“孤說,要殺光你們丞相府所有人!”
“煙兒被你們逼着出嫁又慘死殷親王府那日孤就下定了決心,定要丞相府血債血償!”
宋素雲呼吸困難,臉色漲紅:“從來都沒有人逼姐姐出嫁,是姐姐......”
她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
裴景淵冷笑:“怎麼?找不出借口來糊弄孤?”
“殷親王虐殺成性,京中無人不知,有女兒的人家全都避之不及。”
“只有你們丞相府,爲籠絡朝臣,強嫁女兒。煙兒嫁過去不過數月就撒手人寰,一切都是因爲你們!”
裴景淵用力甩開宋素雲,她額頭磕到佛龕桌角,瞬間流出鮮血。
“宋素雲,這還只是個開始。煙兒囑咐過孤要好好照顧你,所以孤不會殺你,但孤也不會讓你好過。”
“你的下半生,都要向煙兒贖罪。”
宋素雲愣愣的盯着裴景淵的臉,眼前一切都染上了紅色,讓她想起和裴景淵第一次見面的賞梅宴。
她調皮瘋跑掉進御湖後爲裴景淵所救。
那一日,她對這個溫潤好看的哥哥一見鍾情。
那之後,裴景淵經常出入丞相府,每次來都會帶各種宮裏才有的點心,還有各種稀奇古怪好玩的東西。
他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不管她怎麼捉弄他,他都只是無奈地笑一笑。
得知姐姐宋煙要嫁給殷親王那日,她第一次見裴景淵動怒。
他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壓人,要求父親取消婚約。
可父親拒絕了,執意要把姐姐嫁給殷親王。
裴景淵怒罵父親喪盡天良,爲了拉攏朝臣推女兒入火坑,之後更是再也不來丞相府。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姐姐與殷親王是兩情相悅,肚子裏更是已經有了殷親王的孩子。
父親也勸過姐姐,大不了打了孩子。可姐姐執意要嫁,她說殷親王並不如城中人說的那樣暴虐,爲人極好。
拗不過姐姐,父親才同意這門婚事。
姐姐出嫁那天滿臉幸福,還祝她以後也能找到如意郎君。
可沒想到殷親王暴虐的性子完全沒有因爲姐姐收斂,姐姐嫁過去不過一月,就香消玉殞。
姐姐死後一個月,裴景淵登門道歉,說之前是他情緒太激動。
父親說裴景淵只怕心裏存着其他念頭,她卻解釋說他只是一時誤會了才會生丞相府的氣。
還求父親不計前嫌,出力幫助裴景淵登基。
沒想到,錯了,一切都錯了。
宋素雲閉上眼,心中的痛苦幾乎要將她溺死。
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非要父親支持裴景淵,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裴景淵,我無罪,丞相府,更無需贖罪!”
宋素雲抬手拔出頭上的鳳簪,猛地刺向自己的脖頸。
手上一疼,骨頭碎裂,鳳簪被裴景淵一腳踢開。
“皇後,你別想一死了之,你看看,這是誰。”
門被推開,宋素雲看見弟弟宋晟滿身血污跪着爬進來,脖子上還套着狗鏈。
四目相對間,宋晟的眼裏流出了血淚,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因沒了舌頭只能發出“啊啊”聲。
“阿晟......”
宋素雲崩潰地撲過去,她的弟弟,她意氣風發的弟弟。
“裴景淵!你怎麼能這麼對阿晟?!他只是個孩子!”
“他叫你哥哥,對你唯命是從,還曾幫你擋過毒酒,你怎麼能對他下這樣的手!”
裴景淵居高臨下看着宋素雲:“所以孤還留了他一條命。”
“宋素雲,自戕的事不要再想,否則,孤就將你弟弟五馬分屍。”
“沒有孤的允許,你連死的權力都沒有。”
裴景淵一甩衣袖轉身離開,弟弟宋晟也被帶走。宋素雲想去追,卻被太監一腳踹倒在地。
偌大的鳳儀宮很快就只剩下宋素雲一個人,她抱着雙親的頭顱泣不成聲。
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愛錯了人,信錯了人。
宋素雲在院內枯坐一整夜,天邊泛白時,她取出一個信號煙。
這是爹曾交給她的。
爹說信不過裴景淵,若是裴景淵待她不好,可點燃這信號煙,會有人幫她。
“爹爹,一切,全都讓您說中了。”
宋素雲點燃信號煙,看着紅色的煙越飄越高,最終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昏迷前,她看見遠方似乎飄起一道藍色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