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如融化的鐵水,潑灑在破碎的天穹上。
旺哥拄着半截斷裂的玄鐵棍,單膝跪在染血的雲台上,胸口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血。罡風卷起他破爛的衣袍,露出遍布全身的傷疤——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是九十九次死亡刻下的勳章,也是這操蛋系統最直觀的嘲諷。
“孽障!受死!”
震耳欲聾的怒喝從四面八方涌來,數百道流光撕裂雲層,仙劍的鋒芒刺破耳膜,符籙的靈光映亮了他蒼白的臉。爲首的白須老道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鋒利的劍雨:“王旺!你屠戮山門、掠奪資源、殘害同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旺哥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咳出一口血沫。
死期?這話他聽了九十九遍了。
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的第一天,他就被這破系統綁定了。【終極反派養成系統】,名字挺霸氣,功能卻讓他想死——不能做好事,只能幹壞事,從搶小孩糖葫蘆到屠滅宗門,做得越絕積分越高,積分能換修爲、法寶。
可問題是,這破系統沒說怎麼保命啊!
第一次,他搶了個小乞丐的窩頭,結果那小乞丐是某個大宗門的少主微服私訪,被一群化神期高手追了三條街,亂劍砍死。
第三次,他調戲了個買菜的大嬸,沒成想那大嬸是隱世高人,一巴掌把他拍成了肉泥。
第三十七次,他試着幹票大的,偷了正道聯盟的鎮盟之寶,結果被整個修仙界追殺,臨死前還被正道魁首釘在誅仙台上,放了三天血。
……
第九十八次,他學乖了,不搶不殺,就天天蹲在正道第一美人蘇清寒家門口罵街,罵得那叫一個難聽。結果蘇清寒的愛慕者組成了萬人敢死隊,把他挫骨揚灰。
而這次,是第九十九次。
他不過是把幾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僞君子扒光了掛在望月城城樓上,順便搶了他們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就引來整個修仙界的圍殺。爲首的正是以“慈悲爲懷”聞名的青蓮仙宗宗主,旁邊站着的是號稱“冰清玉潔”的玉女峰峰主——也就是這次帶隊追殺他的女修,凌清雪。
凌清雪白衣勝雪,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絕美的臉上滿是冰霜:“王旺,你作惡多端,天地不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旺哥笑了,笑聲嘶啞得像破鑼,“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東西,也好意思說替天行道?”
他掙扎着站起來,渾身骨頭咯吱作響,玄鐵棍在雲台上劃出深深的刻痕:“我搶的是貪官污吏的錢,殺的是表裏不一的僞君子,你們呢?爲了爭奪資源大打出手,爲了修煉掠奪凡人,哪個手上沒沾過血?”
“強詞奪理!”凌清雪劍眉一挑,長劍嗡鳴着出鞘,“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劍光如匹練,瞬間到了眼前。
旺哥瞳孔驟縮,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九十九次死亡的經驗告訴他,當一個正道美人說要替天行道時,下手往往最狠。
劇痛傳來,意識如同被投入絞肉機,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聽見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宿主死亡,啓動第99次復活程序……隨機匹配重生身份中……匹配成功……】
……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耳邊響起,帶着火辣辣的疼。
旺哥猛地睜開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鼻尖縈繞着淡淡的藥香和脂粉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觸手一片溫熱。
“孽障!還敢裝睡?”
一個尖利的女聲在旁邊響起,旺哥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着青綠色道袍的小丫鬟正雙手叉腰,滿臉鄙夷地瞪着他:“師姐讓你去前廳罰跪,你竟敢在這裏偷懶?真不知道你這種廢物怎麼會被峰主收爲大弟子的,簡直丟我們玉女峰的臉!”
玉女峰?峰主?大弟子?
旺哥腦子嗡嗡作響,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涌了進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王旺,是玉女峰峰主凌清雪座下的大弟子。三年前,凌清雪下山歷練時,不知抽了什麼風,把在凡人堆裏混日子的他帶回了青蓮仙宗,還破格收爲大弟子。
可這原主資質低劣,三年了還在煉氣期三層徘徊,是整個青蓮仙宗的笑柄。加上性格懦弱,不僅被同門師姐妹欺負,就連外門的雜役都敢對他頤指氣使。
而這次,原主是因爲在練劍時不小心打碎了凌清雪最喜歡的一個玉瓶,被凌清雪罰跪思過,結果一時想不開,竟然撞牆自盡了……
“等等!”旺哥猛地坐起來,心髒狂跳,“凌清雪?玉女峰峰主?”
這不就是剛才一劍把他捅死的那個女修嗎?!
他竟然重生到了自己死對頭的大弟子身上?
【叮!第99次復活完成,當前身份:青蓮仙宗玉女峰大弟子王旺。】
【檢測到宿主重生在敵對勢力核心成員體內,隱藏任務開啓:在凌清雪眼皮底下完成反派任務,積分翻倍。】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旺哥卻沒像往常一樣吐槽。
他看着自己這雙瘦弱的手,感受着體內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又想起剛才凌清雪那冰冷的眼神和決絕的劍招,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涌上心頭。
九十九次了。
每次都在作死,每次都在被追殺,每次都死得慘不忍睹。
他以爲只要按照系統的要求,做個徹頭徹尾的反派就能變強,就能活下去,可事實卻是,他就像個跳梁小醜,被整個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
“反派……就一定要像之前那樣嗎?”
旺哥喃喃自語,腦海裏閃過無數次死亡的畫面——被亂劍分屍的痛苦,被烈火焚燒的煎熬,被萬蟻噬心的絕望……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做反派的結局就是一次次被殺死,那這個反派,他不當也罷!
可是系統不允許他做好事,一旦違背就會遭受天打雷劈般的懲罰,上次他只是給了一個老婆婆半個饅頭,就被電得外焦裏嫩,差點直接嗝屁。
那……換一種方式做反派?
旺哥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想起了凌清雪那張絕美的臉,想起了她那身令人垂涎的修爲,想起了她在修仙界的崇高地位……
一個大膽到離譜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了他的腦海。
凌清雪,正道楷模,冰清玉潔,是無數修士心中的女神。如果……如果能把這樣一個女人拉下神壇,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峰主,變成自己的禁臠呢?
控制她,封印她的修爲,讓她只能依附自己。
再一步一步,讓她愛上自己,讓她爲自己沉淪,爲自己背叛整個修仙界。
這樣一來,既符合系統“做壞事”的要求——畢竟拐騙良家婦女(雖然是女修)、玷污正道女神,絕對算得上是十惡不赦的大反派行爲。
又能解決自己的生存問題——有凌清雪這棵大樹在,至少明面上沒人敢輕易動他。
而且,比起被一群人追着砍,這種把敵人變成自己人的感覺,似乎……更有意思?
旺哥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他甚至能想象到系統到時震驚的樣子。
“嘿嘿……”他忍不住低笑起來,眼神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你傻笑什麼?”旁邊的小丫鬟被他嚇了一跳,警惕地後退了一步,“趕緊跟我去前廳,不然師姐們又要收拾你了!”
旺哥收斂了笑容,從床上下來。原主的身體確實很弱,走兩步都覺得喘。
他跟着小丫鬟穿過回廊,一路上遇到不少玉女峰的弟子,她們看他的眼神,要麼是鄙夷,要麼是憐憫,要麼是幸災樂禍,沒有一個人帶着對“大師兄”的尊重。
旺哥毫不在意,這些小角色,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穿過月洞門,來到前廳。
前廳中央,凌清雪正端坐在主位上,依舊是一身白衣,氣質清冷,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個破碎的玉瓶,正是原主打碎的那個。
聽到腳步聲,凌清雪抬起頭,目光落在旺哥身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淡淡的失望和不耐:“你可知錯?”
旺哥低着頭,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現在的他,修爲低微,別說控制凌清雪了,恐怕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必須先隱忍,先提升實力,再尋找機會。
“弟子知錯。”他模仿着原主懦弱的語氣,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凌清雪皺了皺眉,似乎對他這副樣子很不滿意:“身爲大師兄,行事如此魯莽,還不知悔改,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個月,抄錄《清心訣》百遍,何時想明白了,何時再回來。”
“是,弟子遵命。”旺哥恭恭敬敬地應道。
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凌清雪,我的好師傅。
咱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叮!檢測到宿主未進行直接暴力反抗,而是選擇隱忍布局,意圖對凌清雪實施長期陰謀,符合“高級反派”行爲邏輯,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僞裝面具(可隱藏真實情緒)、斂息術(可隱藏修爲)、初級媚術(對女性有微弱吸引力)。】
【宿主,你他媽的……好像有點開竅了?】
旺哥腳步一頓,差點笑出聲。
開竅?不,他只是想明白了,反派不是只有打打殺殺,有時候,溫水煮青蛙,才更讓人防不勝防。
思過崖位於玉女峰後山,荒無人煙,正好適合他修煉。
旺哥坐在崖邊,看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打開了系統面板。
【宿主:王旺】
【身份:青蓮仙宗玉女峰大弟子】
【修爲:煉氣期三層】
【積分:0】
【技能:僞裝面具,斂息術,初級媚術】
【任務:無】
“積分還是零,得想辦法賺點積分提升修爲。”旺哥摸了摸下巴,“不過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硬來了。”
他看向思過崖下,那裏有不少低階妖獸,是弟子們歷練的地方。
“有了。”
旺哥眼睛一亮,起身朝山下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手裏拎着幾只半死不活的妖獸,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草藥。
【叮!搶奪低階弟子的歷練成果(三只疾風兔,一株凝氣草),完成小型反派任務,獲得積分10點。】
【叮!故意放走即將被捕獲的妖獸(鐵皮熊),導致歷練弟子任務失敗,完成小型反派任務,獲得積分5點。】
“15點積分,夠買一本基礎劍法了。”旺哥滿意地點點頭,用積分兌換了一本《基礎劍法詳解》。
他沒有立刻修煉劍法,而是先運轉斂息術,將自己的修爲隱藏起來,然後戴上僞裝面具,臉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接下來,該去給我的好師傅請安了。”
旺哥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主峰走去。
凌清雪正在書房看書,看到旺哥進來,有些意外:“你不是在思過崖面壁嗎?怎麼回來了?”
“師傅,弟子在思過崖想了很多,覺得自己以前太過愚鈍,辜負了師傅的期望。”旺哥低着頭,聲音誠懇,“弟子想留在師傅身邊伺候,順便請教一些修煉上的問題,還請師傅應允。”
凌清雪打量了他一眼,沒發現什麼異樣,只是淡淡道:“既然你有心悔改,便留下吧。不過,每日的功課不能落下。”
“多謝師傅!”旺哥抬起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凌清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身邊最聽話的弟子。
也是,最危險的毒蛇。
接下來的日子,旺哥徹底變了個人。
他每天按時給凌清雪請安,幫她研墨、掃地、打理藥園,對師姐妹們也和顏悅色,甚至主動幫她們解決修煉上的難題。
所有人都以爲他是撞牆之後幡然醒悟了,雖然依舊看不起他的修爲,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地欺負他。
只有旺哥自己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利用僞裝面具和初級媚術,不動聲色地在凌清雪面前刷好感。
凌清雪練劍累了,他會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茶;凌清雪研究陣法遇到瓶頸,他會“無意”中說出一兩句看似無關緊要,卻能點醒她的話(這些都是他從系統積分兌換的修仙知識裏看來的);凌清雪偶爾情緒低落,他會講一些地球上的笑話,逗得她嘴角微揚。
他從不提過分的要求,也從不表現出任何野心,就像一株無害的菟絲花,慢慢纏繞上凌清雪這棵大樹。
【叮!在凌清雪面前扮演“乖巧弟子”,降低其警惕心,完成中型反派任務,獲得積分100點。】
【叮!利用信息差幫助凌清雪解決修煉難題,使其對宿主產生輕微好感,完成特殊反派任務,獲得積分200點。】
【宿主,你這套路……有點深啊?】
旺哥看着系統面板上不斷增加的積分,心情大好。他用積分兌換了各種丹藥和功法,修爲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提升,很快就突破到了煉氣期五層。
而凌清雪,對他的態度也漸漸緩和,偶爾會指點他幾句修煉上的問題,甚至在他被其他峰的弟子嘲笑時,還會幫他說兩句話。
“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晚上,旺哥看着窗外皎潔的月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從系統裏兌換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軟筋散”,專門針對修士的靈力。
夜深人靜,旺哥悄無聲息地來到凌清雪的臥室門外,運轉斂息術,推門走了進去。
凌清雪正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絕美的臉上帶着一絲疲憊。
旺哥深吸一口氣,將軟筋散輕輕吹向她。
看着凌清雪眉頭微蹙,呼吸漸漸變得平緩,體內的靈力開始紊亂,旺哥知道,成了。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曾經殺死自己的女人,如今卻毫無反抗之力地躺在自己面前。
“凌清雪,我說過,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伸手,輕輕撫摸着她光滑的臉頰,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叮!成功迷暈正道女神凌清雪,完成大型反派任務,獲得積分1000點。】
【叮!宿主行爲惡劣,手段隱蔽,符合高級反派標準,系統獎勵:禁靈鎖(可封印修士修爲)。】
【宿主……你他媽的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