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風卷着沙粒,打在越野車窗上噼啪作響。
陳九緊握着方向盤,後視鏡裏林夏蒼白的臉被急救燈染得泛紅。她左肩中了一槍,子彈擦着動脈過去,多虧王虎用止血帶扎住,才沒丟了命。
“還有二十公裏到和田醫院。”蘇明遠盯着GPS,“沿途有檢查站,鐵狼的人可能設卡。”
王虎把槍抱在懷裏,指節泛白:“老子把油門踩到底,誰攔路就崩了誰。”
卓瑪蜷在後排,攥着那卷古畫:“阿爺說過,和田有個‘玉棺冢’,裏面藏着龜茲王的真正遺言。或許……能找到對抗天樞會的方法。”
陳九目光掃過儀表盤:“先救林夏。”
車燈刺破黑暗,前方突然出現路障。
四輛軍用卡車橫在路中央,鐵狼站在最前面,槍口對準車頭:“停車!交出玉璧和傷員。”
“做夢!”王虎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擦着卡車沖過去,“轟”的一聲撞飛路障。
鐵狼冷笑:“他們跑不遠!”
後視鏡裏,卡車群轟鳴着追來。陳九加大油門,沙漠公路在車輪下飛馳。林夏的呼吸越來越弱,額角滲出冷汗。
“堅持住!”陳九攥住她的手,“和田醫院有最好的醫生。”
林夏勉強笑了笑:“別……別管我。玉璧……不能讓他們拿走。”
蘇明遠突然指向左側:“看!戈壁灘上有燈光!”
遠處,一座廢棄的石油勘探站亮着微光。陳九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拐下公路,碾過龜裂的鹽鹼地,停在勘探站鐵門前。
“這裏荒廢十年了。”卓瑪推開車門,“阿爺的筆記裏提過,當年考古隊在這裏挖到過龜茲王的陪葬坑。”
王虎撞開鐵門,四人跌跌撞撞沖進主樓。一樓堆滿鏽蝕的設備,二樓有個實驗室,玻璃器皿裏泡着風幹的植物標本。
“二樓有間密室!”卓瑪指着牆角的暗門,“阿爺說,那是他當年藏東西的地方。”
暗門後是間狹小的石室,中央石台上擺着個玉棺。棺蓋刻滿龜茲文,縫隙裏滲出暗紅液體。
“玉棺冢!”卓瑪聲音發顫,“阿爺說,這是龜茲王蘇伐疊的真正陵墓,裏面的遺書能解開血玉契約的秘密。”
陳九伸手推棺蓋。
“等等!”林夏突然抓住他手腕,“棺蓋上刻着‘非陳氏血脈,觸之即死’。”
陳九一愣。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九兒,我們陳家的血,是地脈的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按在棺蓋上。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玉棺蓋緩緩滑開,裏面躺着具穿金縷玉衣的骸骨,胸腔被掏空,旁邊放着塊拳頭大的玉璧——與他從地宮帶回的那塊,紋路竟能拼接成完整的龜茲文!
“合璧了!”蘇明遠驚呼,“這才是真正的地脈契約!”
玉璧相觸的瞬間,藍光暴漲。石室穹頂浮現出星圖,地面刻着的龜茲文開始發光,拼出一行預言:“血祭重啓日,地脈逆亂時;陳氏血脈醒,玉棺鎮乾坤。”
“什麼意思?”林夏虛弱地問。
“蘇伐疊當年沒死透。”卓瑪顫抖着指向骸骨,“他用玉棺封印了自己,等待陳氏後人用雙玉璧喚醒他,徹底鎮壓地脈亂流。”
窗外傳來爆炸聲。
鐵狼的喊殺聲穿透牆壁:“他們在裏面!給我炸了這破站!”
“快走!”王虎扛起林夏,“玉棺留不住,先帶遺書走!”
陳九抓起石台上的龜甲殘片,與玉璧一同塞進背包。四人沖向密室暗門,身後傳來牆體坍塌的轟鳴。
沙漠的黎明來得慘烈。
越野車在戈壁灘上顛簸,後車廂裏,林夏靠在陳九肩頭,子彈取出來了,但失血讓她仍處於昏迷。
“遺書裏寫了什麼?”陳九翻開從玉棺裏取出的羊皮卷。
蘇明遠湊過來:“龜茲王蘇伐疊說,地脈失衡是因爲人類過度開采地脈能量。他用玉棺封印自己,是爲了在血祭重啓時,以自身爲引,重新平衡地脈。但需要陳氏血脈繼承者,用雙玉璧喚醒他。”
“所以天樞會要搶玉璧。”林夏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們想強行喚醒蘇伐疊,用他的力量制造武器。”
陳九攥緊拳頭:“我們得阻止他們。”
“去哪?”王虎問。
“和田。”卓瑪指着地圖,“玉棺冢的星圖顯示,地脈逆亂的中心在和田河谷。那裏有座‘地脈塔’,是蘇伐疊當年布置的最後一道防線。”
越野車駛入和田市區時,天已大亮。
街頭貼滿告示:“全城戒嚴!考古研究所遭恐怖襲擊,無關人員勿近!”
蘇明遠黑進交通攝像頭,調出一段監控:鐵狼帶着天樞會成員沖進研究所,搶走了半塊玉璧,另半塊被陳九帶走。
“他們在和田河谷有個秘密基地。”林夏指着監控裏的車輛軌跡,“看,那輛卡車掛着天樞會的標志,往沙漠方向去了。”
陳九握緊方向盤:“我們去地脈塔。”
地脈塔建在和田河畔,高三十米,塔身刻滿龜茲文和佛教經文。塔頂是個巨大的青銅羅盤,指針正瘋狂轉動。
“地脈亂流要來了。”卓瑪指着羅盤,“蘇伐疊的預言應驗了。”
四人沖進塔內。
底層是大廳,中央擺着座青銅鼎,鼎裏燃着永不熄滅的聖火。牆壁上繪着龜茲人祭祀地脈神的壁畫,最後一幅是蘇伐疊跳入火中,與地脈融爲一體。
“這是‘地脈祭壇’。”林夏解釋,“蘇伐疊當年在這裏點燃聖火,用自身血脈穩定地脈。”
塔頂突然傳來轟鳴。
鐵狼站在羅盤前,手裏舉着半塊玉璧:“陳九,你終於來了。”
“把玉璧交出來!”陳九吼道。
“交出來?”鐵狼冷笑,“我要用它啓動地脈祭壇,讓蘇伐疊的力量爲我所用!”
他按下羅盤上的按鈕。
青銅羅盤瘋狂旋轉,塔身劇烈震動。聖火突然變成血紅色,牆壁上的壁畫人物竟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撲向四人!
“是幻覺!”蘇明遠大喊,“地脈亂流影響了神經!”
陳九捂住耳朵,眼前浮現出爺爺的身影:“九兒,守住心神,地脈的力量在你們血脈裏。”
他猛地睜開眼,雙玉璧從背包飛出,懸浮在半空。
“以陳氏血脈,召蘇伐疊魂!”陳九大喊。
雙玉璧發出刺目藍光,與羅盤上的龜茲文產生共鳴。血色聖火漸漸褪去,壁畫人物化作塵埃。
鐵狼踉蹌後退:“不可能!你怎麼能……”
“因爲我是守山人。”陳九走向他,“不是盜墓者。”
他奪過鐵狼手中的半塊玉璧,與自己的那塊拼接完整。雙玉璧化作流光,注入青銅羅盤。
羅盤停止旋轉,塔身恢復平靜。
“地脈穩定了。”卓瑪望着恢復正常的聖火,“蘇伐疊的魂,會繼續守護這裏。”
鐵狼癱坐在地,被趕來的和田警方銬走。
陳九望着塔外的和田河,河水泛着金光。林夏靠在他肩頭,輕聲道:“我們做到了。”
“不。”陳九搖頭,“這只是開始。”
他摸出懷裏的龜甲殘片,上面不知何時多了行新刻的字:“下站,昆侖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