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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從沒想過,她步入的婚姻殿堂裏還有一個女人。
一個農村來城裏務工,老板卷錢跑路,被陷害做頂包的窮苦單親媽媽——江淮月。
沈清河第一次見到江淮月,是在老公何岩庭的律師事務所。
“清河,淮月跟我是同鄉,而且她跟我一樣都是被人欺騙,走了彎路。”
“你知道的,我母親也是單親媽媽。我做法律援助,就是爲了幫助像她這樣可憐的人。”
“清河,我希望你以後也可以幫幫她,盡一份心。”
第二次見到江淮月,她正坐在何岩庭的副駕駛,眼尾微揚。
何岩庭給她兒子買了一個上萬的奧特曼。
“清河,小安的同學罵他是野孩子,我不能放着不管。只是認他做幹兒子,沒別的意思。”
第三次見江淮月,何岩庭便帶她和她的兒子,大包小包到自家別墅裏。
“清河,房東嫌棄月月是個寡婦,把她趕出來了,我們家房子這麼多,多些人也熱鬧。”
“我們應該幫助她,是不是?”
她望着眼前義正言辭的男人,心頭涌起一股股酸澀。
當初,她嫁給何岩庭,在律政界可謂是金童玉女的佳話。
何岩庭窮苦出身,長得帥,身材好,更是憑借極高的專業素養,短短五年之內就成爲京海最年輕有爲的律師。
更令無數名媛淑女心向往之的,是他對沈清河的專一。
沈清河出國留學三年,他便等了他三年。
沈清河生病在國外就醫兩年,他又等了她兩年。
整整五年,何岩庭成了律政界有名的“望妻石”。
好在第六年,他終於等到了沈清河,與她終於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這婚姻的殿堂,只能容下兩個人。
第三者,從來都是該被唾棄的。
沈清河再也受不了,她站在門口,質問何岩庭:
“你幫她夠多了,爲什麼還要帶回家裏?租房子不行嗎?我付錢!”
何岩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仍舊把江淮月的行李安置進房裏。
“錢錢錢!清河,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談錢?我希望你知道,你我都是法律援助律師。你就應該明白,幫助苦難的人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等了你那麼多年,你難道還不能配合我的工作嗎?”
“你難道忍心看着她拿不到應得的權益,回到村裏受人欺凌嗎?”
江淮月就勢跪在門口,淚水沿着黯然發黃的臉頰滑落。
“沈小姐,求求你收留我們。讓我住狗窩也可以,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
“我不會跟您爭什麼的,我有什麼資格呢?不過一個農村人,一個可憐人罷了......”
“何律師,他只是可憐我,您千萬不要多想好嗎?”
沈清河看着她紅腫的眼睛,似乎自己才是導致她如此可憐的元凶。
嘆了口氣,她便轉身回家了。
接下來的日子。
何岩庭每日都會陪江淮月接送兒子小安。
每日都會幫江淮月一起給小安洗澡。
每日都會坐在江淮月的臥室聊天直至深夜。
沈清河躺在床上,摸着冷冰冰的床褥,心中仍舊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或許是何岩庭他正義感太強了,他只是很想幫助弱勢群體罷了。
或許,只要江淮月案子贏了,何岩庭會回來的......
可她沒想到,江淮月的案子越來越沒有頭緒,案子也陷入僵局。
江淮月不僅沒有愁容滿面,皮膚反而越來越白皙煥亮。
身上的穿着也從破布爛衫蛻變成各式各樣的名牌。
她不再愁自己的官司,每天拿着家裏的鑰匙,進進出出,買菜做飯。
把沈清河視若無睹,仿佛她才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
這日。
沈清河驗出自己懷孕了,提前下班回家。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何岩庭這個好消息。
何岩庭那麼喜歡小安,一定會更喜歡自己的親生孩子。
可遠遠的,她卻看見何岩庭抱着小安,臉上洋溢的是她許久未見的溫柔與慈愛。
許是抱了很久,何岩庭額頭滲出細細麻麻的汗珠,江淮月自然而然地用手幫他拭去汗水,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
轉角,一個男人迎面走上來,面帶喜色道:
“呀,這不是何律師嗎?上次多謝您幫我打贏了官司,這不,我用賠償金做生意發達了。哎?這是您的兒子和太太嗎?真幸福......”
何岩庭神色 微微一頓,垂眸溫柔地看了眼江淮月,又親了親小安,頷首道:
“是,是我太太。”
這句話像一個無形地手,穿過耳道攥緊沈清河的心,痛苦扎了根般迅速扯痛她每一根神經。
沈清河撫摸着平坦的小腹,仰頭無力地靠在牆壁上,淚水漸漸模糊她的視野。
何岩庭他們幸福得像一家三口般,相攜進了別墅大門,將她關在門外。
恍惚中,她想起何岩庭躺在床上吻着她,繾綣綿綿:
“何太太,幫我生個小小何好不好?”
“何太太,你好好抬着屁股好不好?”
“何太太,記着今天日子,今天是小小何扎根的日子......”
可,如今,她是何太太,我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