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皇宮內,清虛宮,廢太子殿內,裝飾樸素的床上,躺着一個男子,他眉眼如三月的清風拂玉階,溫潤中仿佛蘊藏着山河。
但此時的他一席素袍,寬大的衣物更顯得他瘦骨嶙峋,如天上神仙般的面容顯現出一絲的死氣,他那雙如明月般的眼睛,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烏雲,他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但他仍然睜着眼睛,努力的望向前方。他感覺到了手上的溫度,知道他的妻子在他的身旁。
他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最後摸一摸妻子的臉,他摸到了一片潮溼。
“別哭,阮阮”他輕聲的說,如珠玉般的,但此刻卻虛弱聲音,聽到這聲安慰,更讓阮白芷的淚如雨下。
她緊緊抓住太子的手,仿佛想要抓住這即將離去的天上神。
“我死後...你就跟着暗一走...離開這裏,不要爲了我去復仇...只要你能平安健康的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他一字一句的緩慢說着。
阮白芷抓住他的手,將臉靠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就像寒玉一樣,怎麼也捂不暖,但她還是想把他捂暖,她哽咽着說道“子苓.....”她搖搖頭
阮白芷臉旁的手輕輕的擦着她臉上眼淚。
“阮阮...你應該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我想要看到阮阮自由自在的樣子,把你卷進來,對不起...”
阮白芷搖搖頭“不,我心甘情願的”
“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本來是不打算與人締結婚約的,陰差陽錯,我成了你的妻子,與你的相處中,我愛上了你,你帶我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家,你讓我變得自信,你一直鼓勵我......我想遇見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阮阮....咳.咳咳咳”他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的口中涌出。
“子苓,子苓!太醫!太醫,我去叫太醫!”阮白芷慌張的起身想去外面求助。
但手上的力度拉着不讓她離開。
“子苓...”她明白他的意思,就更顯得撕心裂肺。
她扶住他,讓他靠在她的身上,顫抖着手幫他擦掉他嘴邊的鮮血。
陸澤漆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他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
阮白芷趕緊去接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一大一小的手緊緊的扣在一起。
“阮..阮,你..是一個極好極好的女子.......你...要好好的.活着......”原本十指緊扣的兩只手,大手卻已經鬆開了,緊緊依靠的兩只手,只剩下一只手在緊緊的抓住。
阮白芷的眼淚不停的流下,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她的內心仿佛空了一塊,她緊緊的抱着已經沒有了氣息的他,仿佛這樣能把他留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仿佛也在哀嘆仙人的離去,雷聲不斷的響起,漆黑的殿內,唯一的光亮,是閃電帶來的。
一陣巨大的雷聲響起,仿佛要將天劈開的閃電,使得殿內有一瞬如白晝一般,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阮白芷抱着陸澤漆已經冰冷的身體,她的眼中充滿了恨意與冰冷。外面電閃雷鳴,光亮打在阮白芷的臉上,此刻的她宛若地獄的惡鬼一般,要向所有作惡的人償命。
她小心的把陸澤漆放在床上,借着雷光,她爲他更了衣,爲他整理了頭發,他靜靜的躺在那裏,就好像還沒有死去一樣。
她低下頭,親着他已經冰涼的嘴唇。眼淚從她的臉上滑下,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好似也落了淚。
“子苓,我會完成你的心願的,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永寧三十五年,一場大火燒光了廢太子殿,廢太子與廢太子妃未能逃出,一起死於火中,未能留下任何屍骨,當今聖上爲顯其胸懷寬廣,赦免了其罪名,並恩赦其與其妻一同葬於皇家陵墓。
十年後,陸國民不聊生,當今聖上荒淫無度,不理朝政,暴虐無常,只顧貪圖享樂,官員腐敗,重稅苛稅不斷壓在民衆身上,民間憤而起義,由薛家軍帶頭,清君側,於永寧四十六年,斬下昏君頭顱,結束亂世。
前太子死亡真相得以大白天下,其清名得以恢復,爲了躲避昏君的追殺,前太子妃不得已假死,前往太子母家嶺南,尋求薛家軍幫助,前太子妃繼承前太子遺志,由前太子遺腹子當政,前太子妃從旁輔助,改國號爲平元一年,修生養息,撥亂反正,隨後不斷發展,百姓得以安居樂業,太平盛世得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