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抹去眼角的淚。
上一次見到他這副表情，
還是他闖入未婚夫家中，見到被摁着跪在地上擦地的我時。
在訂婚宴上，他將未婚夫的雙手砍下。
而這次，僅僅是因爲金絲雀臉上被劃了一道小口子。
淚水滴落在他指上。
他如夢初醒般，鬆開手。
指尖微顫，伸向我紅了的下頜。
我側身避過。
卻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禁錮。
像極了他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時，我拖着血淋淋的手臂，學着他，所經之處，將那人手下的雙手盡數砍下。
最後被剩下的同黨紅着眼拖入山洞中。
帶回援軍的他滿臉自責與無措，只能把臉埋入眼神空洞的我的後頸。
現在不會再出現讓他無措的事情了，這又是在做什麼？
他悶悶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她這性子，是該治治。”
將他的手指從身上一根根掰開，將被踩過的紅繩扔他身上。
“滾。”
他沒有發怒，只是默默把那髒了的紅繩放身上擦了擦，
戴到腕上。
喬羽是個花瓶，這是公認的。
她就像個虛擬人，沒有任何前期作品，憑空就出現在了影後的領獎台上，傅寒錚身邊。
而這個名字，也僅僅是她的藝名。
我用盡一切手段，甚至調查不出她的真名，更別提其他身份了。
除了傅寒錚，我想不出第二個能將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嚴密之人。
將離婚協議書放到傅寒錚桌面時，卻被告知他去出差了。
是嗎？那爲什麼直播上的他和喬羽會出現在傅家靈堂？
我原以爲我再也不會難過。
直到我看到傅寒錚姿態虔誠，對着上方的牌位深深一跪。
和喬羽一起。
十八歲的傅寒錚將要被送去巴結權勢的我護在身後，與傅家人拔刀相見，立誓老死不相往來。
二十八歲的傅寒錚與喬羽一同跪在高堂牌位下，同時俯身 ，同時起。
咽下喉間的酸澀，望着窗外的雨，竟不知不覺在傅寒錚的椅上睡着了。
醒來時，只記得傅寒錚拉着我，染血的手臂撞開層層包圍的人群，“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得逞，更不會原諒他們，永遠！”
見我醒了，傅寒錚放下手機，當着我的面，再次將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神色平靜，
“這次又是因爲什麼？”
少年傅寒錚的影子在他身上逐漸淡去。
我將打印多的離婚協議書扔到桌上，“沒意思。”
傅寒錚盯着我，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在他的注視下，我毫不猶豫籤下自己的名字，把筆遞給他。
他只是笑笑，轉身在果盤上抽出一把小刀。
推到我面前。
“我教過你的。”
“遇見忤逆你的人，該怎麼做？”
我拿起。
右手曾經受過重傷，止不住顫抖。
傅寒錚看破我的窘境，有力的大手覆上我手腕。
引導着我往他的心口去。
他的動作迅速，如他人一般。
狠厲。
反應過來時，小部分刀尖已沒入心口。
沁出一絲血珠。
不知哪裏爆發出的力氣，刀尖的弧度硬生生往肩膀偏去。
刀尖沒入，瞬間泅出一片血紅。
他悶哼一聲，看向我的眼眸卻帶了笑意。
“解氣了？”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我硬生生將牆壁上懸着的我們二人的合照拆下來。
狠狠摔到地上。
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