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是個記仇的人。
傅寒錚更甚。
如我所想，他的眼眶猩紅。
“溫念笙，我將你從深淵中拉出，你自己又一頭撞進去。”
“好，好得很啊。”
我裝作沒看見他銳利的眼光，牽起謝臨野的義肢。
“深淵？你怎麼就知道是深淵呢？”
“當年我睡橋底的時候，要不是謝先生大發慈悲，免去我的債務，我又何止睡橋底呢？”
每一句落下，傅寒錚的目光都變得更加凜冽。
下一秒，槍口對準了謝臨野的額頭。
我也對準了喬羽的額頭。
看台上的賓客竟如此安靜。
我才發現台上的賓客不是賓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替換成了傅寒錚的人。
也可能，一開始他就留了一手。
既然這麼在乎她，那我可不能只有這點誠意啊。
讓他心尖上的人死得這麼痛快，難免太便宜他了。
我擲下了手槍，緩緩向着喬羽走去。
喬羽精致的妝容上沾了血。見我卸了槍，偎在傅寒錚懷中的身子不由得放鬆下來。
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睨着我，
“笙笙，你的未婚夫在那裏呢，你做什麼......”
看吧，被豪養的金絲雀就是狗眼看人低，仗着自己有依仗想嘲諷誰都可以。
摸出匕首，懸停在她喉處。動作一氣呵成。
“溫念笙！”
側過頭，對視上傅寒錚幾近癲狂的眼眸，笑得開懷。
“差點忘了，哥哥可不喜歡對女孩子粗暴。那我不用槍了，我讓喬小姐體面一點走。哥哥別生我氣了？”
“絕境中，一命抵一命，哥哥教的，我可沒忘哦。”
喬羽垂死掙扎着，哭喊着。
“寒錚救我......寒錚！我不要死在這個瘋子手上......寒錚救我！”
傅寒錚恍若未聞，目光直直鎖定在我身上。
額角突突直跳。
“你爲了他站在我對立面？”
我歪頭，一臉疑惑。
“哥哥與喬小姐大婚，我與謝少爺再續前緣。何來對立面？”
傅寒錚看我的眼神冷得令人心底打怵。
不知僵持了多久。
傅寒錚終於放下了槍。
但我沒有放下匕首。
他往前走了幾步，神情匿在陰影中，我看不貼切。
“好了，乖，別鬧。”
“把你的人都撤下。不許傷害謝少爺。”
他依舊逼近。
匕首更加貼近喬羽的喉嚨，沁出一絲血絲。
現場的氣氛驟然緊張。
“還是說，哥哥打算看小雀兒一屍兩命？”
“不許叫我哥哥。”
他的聲音喑啞，挾裹了層層我聽不懂的情緒。
憤怒？傷心？失望？恐懼？
管他呢。
他走過來，就爲了這麼無聊的理由？
不過，掃到她不平的小腹，我突然放低了匕首，狡黠地笑了。
“喬小姐，你不是和我說，哥哥的技術太差了嗎？”
“每次見他夜裏去你房間就煩。”
“你最喜歡的那個叫什麼來着？”
我指向台下持槍對着我的幾個男人。
“這個？”
“還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