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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患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弟弟葉知辰,去未婚夫顧景琛的“景琛國際心髒中心”做術後復查。
弟弟服下護士長遞來的“進口抗凝藥”後,竟當場室顫倒地。
我立刻施救,卻被護士長林楚楚帶保安攔下。
她舉着手機懟臉直播,向十萬觀衆譏諷:“哪來的醫鬧,冒充病人家屬碰瓷我們國民好醫生顧院長?付不起錢就別想來免費體驗貴族醫療!”
我強壓怒火:“讓顧景琛滾出來見我!”
不遠處跑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脖子上帶着正是我親手設計的、刻着我們名字縮寫“GY”的羊脂玉牌。
再看看命懸一線的弟弟,我如墜冰窟。
他所謂爲我打造的醫學殿堂,原來只是爲了方便他和情人偷情,並用假藥牟利的修羅場!
這時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哭訴:“景琛,今天醫院來了個瘋女人和病秧子鬧事,還點名要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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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楚一聲令下,保安立刻將我團團圍住,把我嚴實的隔絕在弟弟的病床之外。
“家人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典型的醫鬧!想在我們景琛醫療中心薅羊毛,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她高舉着手機,攝像頭那冰冷的黑洞正對着我狼狽的臉,屏幕上滾動的彈幕不堪入目。
“這種人我見多了,自己沒本事,就帶着個病秧子到處碰瓷,想敲詐勒索!”
她尖利的聲音通過直播傳到了十萬觀衆的耳朵裏。
各種污言穢語的彈幕像雪花一樣刷過屏幕。
“把她轟出去!別讓她污染了顧院長的地盤!”
“看她那窮酸樣,也配來貴族醫院?”
監護儀上,弟弟的心率曲線已經變成了致命的波浪線,發出刺耳的警報。
作爲哈佛醫學博士,我一眼就判斷出這是最凶險的急性支架內血栓,每一秒的延誤都是在將他推向死亡!
“滾開!”
“病人需要立刻心肺復蘇!再不做就來不及了!”
然而,保安卻死死控制住我,是我無法動彈。
林楚楚竟抓起旁邊治療車上的一瓶消毒酒精,猛地朝我臉上潑來!
“你還想幹什麼?用不明液體傷害患者嗎?大家快看,她要下毒手了!”
冰涼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澆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周圍的醫生護士看到這一幕,紛紛信以爲真,投來鄙夷又憤怒的目光,仿佛我才是那個草菅人命的惡魔。
就在我被酒精迷了眼,狼狽不堪的瞬間,一個清脆的童聲響起:“媽媽,我回來了!”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親昵地抱住林楚楚的大腿。
而他脖子上掛着的那塊羊脂玉牌,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我的心髒。
那是我親手設計,請名家雕刻,送給顧景琛的定情信物。
玉牌是頂級的羊脂白玉,雙面精雕。
一面是我們名字的縮寫“GY”,另一面,是他第一次爲我做心電圖時,那張記錄着我爲他而劇烈心跳的圖形。
我曾以爲,那是我們愛情獨一無二的見證。
此刻,它卻堂而皇之地戴在顧景琛私生子的脖子上。
我瞬間明白了,他口中那些爲了醫學研究而不得不“出差”的日日夜夜。
我還沒開口質問,保安就粗暴地將我往後一推,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們居高臨下地警告我:“別在這裏影響我們‘健康直播間’的秩序!得罪了林護士長,就是得罪了我們的院長夫人!等顧院長來了,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識相的,現在就給林護士長磕頭道歉,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五年前,顧景琛深情款款地對我說,要爲我建一座國內最好的心髒中心,讓我葉家的醫學理想到他手中發揚光大。
他說,這裏將成爲所有心髒病患者的希望殿堂。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和情人的愛巢,是用我葉家的錢堆砌起來,是他們用假藥草菅人命的罪惡溫床!
我麻木地躺在地上,徹骨的寒意從尾椎升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我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
“好啊,我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你們的顧院長來了,要怎麼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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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的爬起來,推開壓制我的保安,顫抖的手指向小男孩的脖子。
“那塊玉牌是我的,”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玉牌的背面,刻着一張心電圖,是他第一次給我做檢查時的圖形!不信你們可以看!”
幾名醫生護士面面相覷,開始竊竊私語。
林楚楚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但立刻被更猖狂的獰笑所取代。
她一把從兒子脖子上扯下玉牌,高高舉起,對着直播鏡頭極盡譏諷:“聽聽,聽聽!這種想攀高枝的女人我見多了,隨便編個故事就想訛上我們顧院長!”
“還心電圖?你這麼會編,怎麼不去寫小說啊?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說我兒子是你跟顧院長生的了?”
她的煽動,讓那些已動搖的員工再次變得同仇敵愾。
保安們惱羞成怒,猛地發力,將我死死地摁跪在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讓我眼前一黑。
林楚楚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
她用最惡毒的話羞辱我:“一塊破玉而已,景琛早就送我兒子了,並且還他打了一整副純金的長命鎖和金鐲子,誰知道你這是不是地攤貨!”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揚,那塊承載了我十年深情的羊脂玉牌,被她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啪——”
她還不解恨,抬起穿着細高跟的腳,對着那堆碎片狠狠地碾了下去,將它們碾成了一地慘白的粉末。
“不——!”
我目眥欲裂,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保安,瘋了般地撲向那堆碎粉末,想將它們攏在手心。
林楚楚卻先我一步,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口。
劇痛讓我蜷縮在地,像一只被踩斷脊梁的狗。
她還不罷休,繼續對着直播間的觀衆煽風點火:“家人們都看到了吧?這個女人已經精神失常了!爲了訛錢什麼都幹得出來!這種社會敗類,就應該被送進精神病院!”
彈幕上,“假名媛去死”、“支持林護士長”的字樣瘋狂滾動,匯成一股看不見的巨浪,要將我徹底淹沒。
屈辱、背叛、心碎、劇痛......所有的情緒在胸口炸開,反而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我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冷冽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僞造醫療記錄,用假藥替代處方藥,屬於重大醫療事故。通過網絡直播煽動網暴,侵犯他人名譽,是重罪。”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林楚楚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還有你,給他用的根本不是進口的替格瑞洛,而是最低廉的國產仿制藥,連劑量都嚴重不足!你想殺人嗎?!”
復查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我身上驟然爆發出的專業氣場所震懾。
林楚楚惱羞成怒,沒想到我竟能一語道破真相。
她面色猙獰,抓起桌上的金屬病歷板,不顧一切地朝我的頭砸了下來!
“你個賤人還敢胡說!我今天就撕爛你的嘴!”
“哐當”一聲巨響,我只覺得額頭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的臉頰滑落,染紅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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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傳來的刺痛和溫熱的血流,反而讓我的視線變得異常清晰。我死死盯着林楚楚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目光最終落在了她胸前那塊白色的工牌上。
【護士長:林楚楚】
這個名字。
我猛然想起六年前的一個下午,我無意中看到顧景琛的手機上跳出一條曖昧的短信:“景琛哥,謝謝你的禮物,人家好喜歡你~”發信人的名字,就是林楚楚。
當時我拿着手機打趣地問他,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情人。
他面不改色地將我摟進懷裏,鄭重地發誓:“怎麼可能?就是一個犯了錯被開除的實習護士,對我心懷不滿,故意發這種短信想挑撥我們。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個妻子葉知意。以後不準再胡思亂想了。”
原來我深信不疑的解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謊言。
他用着我葉家提供的資金,建起這座金碧輝煌的醫院,就是爲了給這對狗男女提供一個偷情的溫床,一個用假藥牟利的銷金窟!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一絲關於愛情的幻想,徹底崩塌,化爲齏粉。
無邊的絕望和憤怒吞噬了我,理智寸寸斷裂。
“啊——!”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我指着病床上氣息奄奄的弟弟,對着所有人吼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葉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葉知辰!今天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所有人都得給他陪葬!”
我的目光轉向林楚楚,帶着刻骨的恨意:“你很快就會爲你的謀殺未遂,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棟樓裏那套價值3.2億的達芬奇手術機器人和一體化人工心髒設備,是誰家提供的?!”
林楚楚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被囂張所取代。
她抱起手臂,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當然是顧院長家的!這所醫院姓顧,院長是顧景琛,我就是院長夫人!這裏的一切,都只姓顧!”
她瞥了一眼監護儀上即將拉成直線的波形,惡毒地譏諷道:“葉氏集團?沒聽說過。就算是什麼集團的繼承人又怎麼樣?這種先天不足的病秧子,早死早超生,也算是給他家人解脫了!”
說罷,她朝保安使了個眼色:“把這個瘋子給我拖出去!別讓她在這裏耽誤我們搶救病人!”
保安們再次一擁而上。
林楚楚走到我面前,從醫療垃圾桶裏撿起一支剛剛給我弟弟注射過藥物的空針管,像丟垃圾一樣丟在我臉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說:“沒錯,這就是給你弟用的國產廉價藥,幾塊錢一支,跟你們這種下等人,正好相配。”
我被徹底激怒,不知從哪爆發出全部的力氣,猛地一腳踹開鉗制我的保安,像一道閃電般撲了過去,雙手死死掐住了林楚楚纖細的脖子!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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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焚燒殆盡,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讓這個惡毒的女人血債血償!
下一秒,保安反應過來,一把拽住我的頭發,狠狠將我向後拖去。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我被迫鬆開了手。
林楚楚捂着脖子劇烈地咳嗽,雙眼因缺氧和憤怒而變得通紅,像要噬人的野獸。
她瘋了似的撲上來,狠狠扇了我幾個耳光。
“賤人!你居然敢對我動手!”清脆的巴掌聲在直播間裏清晰可聞。
“我看你是活膩了!”她喘着粗氣,指着旁邊一間VIP專用的高壓氧艙,對保安下達了惡毒的指令,“把她給我鎖進去!讓她也嚐嚐爆肺的滋味!”
直播鏡頭緊緊跟隨着,彈幕上更是一片叫好之聲。
“對!給這個瘋子一點教訓!”
“林護士長威武!爲民除害!”
我被兩個保安粗暴地拖拽着,像拖一條死狗,塞進了那個狹小透明的艙體裏。“咔噠”一聲,艙門從外面被反鎖。
林楚楚走到控制面板前,臉上帶着獰笑,一邊操作一邊對着直播鏡頭解說:“家人們,高壓氧治療對身體有好處,但壓力過高會導致肺泡破裂,也就是俗稱的‘爆肺’,非常痛苦哦。今天我們就讓這位醫鬧小姐,免費體驗一下1.8個標準大氣壓的感覺!”
她猛地按下了加壓按鈕。
艙內的氣壓迅速升高,我感到胸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痛傳來,呼吸變得無比困難。
就在我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一聲微弱的呻吟從外面傳來。
我拼命貼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驚恐地看到,林楚楚竟走到了我弟弟的病床邊!
她手裏拿着一把手術剪,臉上帶着扭曲而殘忍的笑容,對着直播鏡頭,剪斷了連接監護儀的電線,然後,在我的尖叫聲中,她猛地拔掉了弟弟手腕上用於實時監測血壓的橈動脈監測針!
“既然這麼想讓你弟弟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股鮮血瞬間從針口噴涌而出,像一道淒厲的紅線,染紅了潔白的床單,也染紅了整個直播間的屏幕!
“不——!住手!”
看到弟弟危在旦夕,我瘋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頭、用肩膀、用拳頭,拼命撞擊着厚重的艙門,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沖着外面,沖着直播鏡頭,用盡生命嘶吼出我的身份:“我叫葉知意!葉氏生命科學的唯一繼承人!顧景琛的合法妻子!你們今天誰敢動我弟弟,都別想活!”
我的嘶吼,非但沒有讓林楚楚停手,反而讓她徹底癲狂。
她對着鏡頭,義正言辭地高喊:“大家看到了嗎?她承認了!她就是來謀殺親人的!爲了爭奪家產!我們這是在爲民除害!”
她轉身對一個護士命令道:“去藥房,取10ml氯化鉀來!靜脈推注!”
氯化鉀!那是用來執行死刑的藥物!
千鈞一發之際,復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熟悉又冰冷的聲音:
“怎麼回事!”
顧景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