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雅思考了8.5分，媽媽卻罰我跪碎了搓衣板。
媽媽是全國有名的“留學規劃金牌顧問”。
從小到大她對我只有一個要求：所有考試，必須完美。
在她的世界裏，分數是愛的唯一貨幣。
雅思差0.5分到滿分，就要在書房跪搓衣板一個通宵。
今年，我考了雅思總分8.5，一個足以申請任何頂尖名校的成績。
我媽當着所有家長，扮演着開明家長：“孩子盡力了，這個分數我們很滿意。”
一關上門，她就用戒尺抽紅了我的背，歇斯底裏地嘶吼：
“我爲你付出了我的一生，規劃了最完美的道路，你就是用這該死的8.5分來回報我的？！”
角落裏，“閨蜜”林雪給我發來一條信息。
“我給你的那個寫作模板好用嗎？看着你從雲端跌落的樣子，真爽。順便說一句，阿姨剛獎勵我這條Dior裙子，真好看。”
1
門“砰”地關上。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面若冰霜。
“陳曦，你過來。”。
我腿腳僵硬地走到她面前，垂眸。
“雅思總分8.5。”
她拿起成績單，指尖摩挲着那個數字。
“多好的分數啊，所有人都羨慕我，有你這麼一個省心的女兒。”
“媽媽......我......”
“啪！”
戒尺狠狠抽在我背上，劇痛。
我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誰讓你說話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嫌惡。
“我爲你付出了什麼？我放棄了我的事業，我的人脈，我的一生，全都賭在你身上！”
“我給你請最好的老師，吃最貴的補品，規劃最完美的道路！”
“托福滿分，SAT滿分，就差這最後一步，你就能成爲我最完美的作品！”
“結果呢？一個該死的8.5！”
戒尺一下下落在我背上，我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哭了，會罰得更重。
“我爲你拒絕了多少客戶？就爲了陪你備考！”
“我每天四點起床給你燉燕窩，你睡着了我還在給你整理錯題！”
“你就是用這個成績來回報我的？用這0.5分的差距來打我的臉？！”
她的聲音愈發尖利，近乎瘋狂。
我感到背上皮開肉綻，血粘住了襯衫。
“媽媽，我錯了。”
我只能重復這句話。
“錯？你錯在哪裏了？”
“我不該只考8.5。”
“呵。”
她冷笑，扔掉戒尺。
“去書房，跪到天亮。”
“是。”
我顫抖着爬起來，走向地獄般的書房。
牆上是錄取通知書倒計時牌，數字刺眼。
旁邊是我托福和SAT的滿分成績單，金相框裱着，像墓碑。
我熟練地拿出搓衣板，跪了上去。
膝蓋劇痛。
手機震動。
我偷偷拿出來，是林雪的信息。
“那個寫作模板好用嗎？”
“看着你從雲端跌落的樣子，真爽。”
圖片裏，林雪穿着嶄新的Dior連衣裙，站在我家客廳，笑得得意。
“順便說一句，阿姨剛獎勵我的，真好看。”
我死死攥着手機，指節泛白。
那條裙子，是我生日時指着雜志對媽媽說，我好喜歡的那一條。
當時媽媽說：“等你拿到雅思滿分，媽媽就買給你。”
原來，我沒資格穿的裙子，她穿在身上，這樣合身。
2
天亮，媽媽推門進來。
她端着燕窩，眼神復雜。
“起來吧，喝了去上學。”
我麻木地站起來，膝蓋無知覺，腿一軟，她扶了我一下，嘆了口氣。
“曦曦，別怪媽媽，媽媽都是爲你好。”
“沒有媽媽，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嗎？”
“我知道。”
我低聲回答，接過燕窩喝下。
燕窩溫熱甜絲，入胃卻冰冷。
這溫柔是我的負罪感枷鎖，讓我對她抱有幻想。
“林雪這孩子，真是又聰明又懂事。”
媽媽忽然提起她，語氣贊賞。
“這次模考，她又是全科滿分。我已經讓她今天搬過來住，讓她好好監督你，幫你補習。”
我心一沉。
“媽媽，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你考個8.5回來？”
她瞬間變臉。
“陳曦，我告訴你，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今年，你必須再考一次，必須是滿分9.0！”
“否則，你哪兒也別想去！”
我不敢再說話，只能點頭。
“是。”
到了學校，所有人都用同情又幸災樂禍的眼神看我。
林雪親熱地挽住我。
“曦曦，你別難過了，8.5分已經很厲害了。”
她在我耳邊低語：“可惜啊，阿姨要的是9.0。”
我面無表情推開她。
“別碰我。”
她一愣，隨即眼眶泛紅。
“曦曦，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爲阿姨讓你再考一年，你心情不好？”
“你別這樣，我好擔心你啊。”
周圍同學立刻投來不贊同的目光。
“陳曦，你怎麼回事啊？林雪關心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就是，考了8.5分還不知足，給誰甩臉色呢？”
看着她純潔無辜的臉，我一陣惡心。
放學路上，陸澤堵住了我。
他一身黑色連帽衫，叼着棒棒糖，桀驁不馴。
“喂，書呆子。”
他把薯片和可樂塞進我書包。
“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不就是沒考滿分嗎？”
這些都是我被禁止的垃圾食品。
我皺眉，想還給他。
“我不要。”
“拿着吧，吃了心情會好一點。”
他拉上拉鏈，轉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裏一動。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失敗時，沒有指責說教，只給了一包薯片。
回家，林雪已搬進我房間。
書桌上是她的滿分模考成績單。
媽媽正笑着給她夾菜。
“小雪啊，以後就把這裏當自己家，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
“謝謝阿姨，我會好好督促曦曦的。”
林雪乖巧回答。
她抬頭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曦曦回來啦，快來吃飯，阿姨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她熱情地拉我坐下，若無其事。
看着這一幕，我只覺諷刺。
誰能做到完美，誰就是媽媽的女兒。
現在，林雪才是。
晚飯後，媽媽檢查我書包。
她翻出薯片和可樂，瞬間沉下臉。
“這是什麼？”
“是同學......”
“同學？哪個同學？男的女的？”
“是不是那個叫陸澤的壞學生？”
林雪走過來，看了一眼，故作驚訝。
“呀，是陸澤。曦曦，你怎麼會跟他有來往？他可是全校有名的學渣，上課就知道睡覺。”
媽媽怒火中燒。
把薯片和可樂砸在地上。
“陳曦！我辛辛苦苦把你培養成才，你是想學壞嗎？！”
“你想早戀，想墮落是不是？！”
“我沒有！”
我終於反駁。
“你還敢頂嘴！”
她抓起我的手，用戒尺狠狠抽下去。
手心很快紅腫，我疼得蜷起手指。
林雪在一旁勸說。
“阿姨，您別生氣了，曦曦只是學習太累了，才會想去接觸那些壞學生......”
“都怪我沒看好她，如果我多陪陪她，也許她就不會被陸澤那樣的人影響了。”
她的話，句句坐實我的罪名。
媽媽怒不可遏。
“跪下！去搓衣板上跪着！好好反省你錯在哪裏！”
3
我手心紅腫，握筆都難。
林雪端着牛奶進來，關上門。
她把牛奶放我面前，蹲下身，笑得像個勝利者。
“疼嗎？”
她輕碰我的手，我疼得倒吸涼氣。
“陳曦，你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你真以爲，我會心甘情願活在你的光環下，當你的陪襯？”
我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那個寫作模板，是你故意的。”
“對啊。”
她大方承認，笑得更開心。
“那個模板是我從一篇低分範文裏改的，專門用來拉低寫作分數。”
“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天之驕女，從雲端跌下來是什麼樣子。”
“現在看到了，真是......太爽了。”
她字字誅心。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問她，聲音沙啞。
“爲什麼？”
她像聽了天大的笑話。
“因爲我嫉妒你！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憑什麼阿姨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身上？”
“我比你聰明，比你努力，比你更會討她歡心！”
“你不過是比我先認識她而已！”
“現在，我住進來了，阿姨更喜歡我，更信任我。”
“陳曦，你的一切，都會慢慢變成我的。”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眼鄙夷和快意。
“包括，你夢想的牛津大學。”
她一字一頓，然後轉身離開。
我跪在搓衣板上，渾身冰冷。
原來，我生活裏唯一的光，從開始就是算計。
之後，我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媽媽的計劃精確到分鍾。
林雪像監工，寸步不離。
她會在我刷題時，故意在我耳邊說：“曦曦，這道題我昨天看過了，答案選C，用的是逆向推導法。”
然後在我媽媽進來時，裝作不經意地說：“阿姨，曦曦好厲害，我還沒想出來，她就已經做完了。”
媽媽聽了，只會皺眉對我說：“不許投機取巧，給我把所有解題步驟都寫出來！”
她會搶在我前面，把我整理好的錯題集拿給媽媽看，說是她熬夜幫我做的。
“阿姨，曦曦太辛苦了，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媽媽心疼地摸摸她的頭：“真是個好孩子，比某個白眼狼懂事多了。”
她穿着我喜歡的裙子，用着我想要的鋼筆，享受着我從未有過的誇贊和疼愛。
我成了家裏的影子，一個襯托林雪的工具人。
我變得沉默，機械地學習，吃飯，睡覺。
我以爲，足夠順從就能少受折磨。
但我錯了。
一晚，我高燒睡在書桌上。
醒來時，已在床上。
媽媽坐在床邊，用冷毛巾敷我額頭。
她的眼神，久違地溫柔。
“醒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鼻子一酸。
“媽媽......”
“發燒了都不知道說一聲，你是想把身體拖垮，就不用再考試了嗎？”
溫柔不過三秒，又變回斥責。
我心瞬間冰冷。
“我告訴你陳曦，就算你病死，也得把雅思滿分給我考出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攥着被子，鬼使神差開口：“媽媽，林雪給我的那個寫作模板，是假的。”
我恨意滔天，想揭穿她，看她身敗名裂。
媽媽停步。
她轉身，面無表情，只有冷漠。
“我知道。”
我如遭雷擊。
“你知道？”
“小雪都跟我說了。”
“是她太想幫你了，才病急亂投醫，從網上找了個不靠譜的模板。”
“她已經知道錯了，也跟我道過歉了。”
“你呢？出了問題，不想着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怪別人？”
“一個模板就能影響你？說明你自己的基礎根本就不扎實！”
“陳曦，你太讓我失望了，不僅成績不好，現在連人品都出了問題，學會誣陷朋友了？”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冷，燒得更厲害。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誰能幫她實現滿分的執念，誰就是她的好女兒。
我閉上眼，淚水滑落。
4
我的病來勢洶洶，高燒不退。
媽媽請了家庭醫生，給我打了針，又逼我喝下中藥。
“趕緊好起來，別耽誤了學習進度。”
這是她唯一的關心。
林雪在我床邊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她一口口喂我喝粥，動作溫柔。
“曦曦，快點好起來吧，沒有你陪我一起學習，我好孤單啊。”
“你看，是牛津發來的，說我的材料非常優秀，他們很期待我的最終成績。”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校徽，心如刀絞。
那曾是我的夢想。
“曦曦，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幫你補習寫作的。”
“這次，我保證找最靠譜的模板。”
她湊到我耳邊，輕聲低語：“畢竟，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失敗，才更有趣，不是嗎？”
我猛地推開她手裏的碗。
滾燙的粥灑了她一身，也灑在被單上。
“滾！”
我用盡全力吼出這個字。
林雪愣住，隨即淚如雨下。
“曦曦，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媽媽聞聲沖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陳曦！你又在發什麼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我的臉頰立刻紅腫，耳內嗡嗡作響。
“小雪好心好意照顧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又病又醜，像個沒人要的瘋狗！”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她抱住哭泣的林雪，柔聲安慰。
“小雪別哭，是阿姨沒教好她，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不怪曦曦，阿姨，是我不好，我不該拿牛津的郵件給她看，刺激到她了。”
媽媽聽了，更是心疼。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走，阿姨帶你去換衣服，別理這個瘋子。”
她們走後，房間只剩我一人。
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雙眼幹澀。
絕望將我淹沒。
我不想再考，不想再學。
我只想逃離這個牢籠。
身體的病痛，心裏的絕望，讓我徹底垮了。
我開始拒食拒藥。
媽媽一開始還強行灌我，後來見我每次都吐，也就放棄了。
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門口，看着日漸消瘦的我。
“陳曦，你想用絕食來威脅我？”
“我告訴你，沒用。”
“你想死，就死遠一點，別死在我家裏，晦氣。”
我看着她冷漠的臉，忽然笑了。
哀莫大於心死。
就在我以爲會爛在這個房間裏時，陸澤出現了。
他從我二樓的窗戶爬了進來。
“喂，書呆子，想死？”
他依舊吊兒郎當，手裏提着一個袋子。
他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三明治，牛奶，還有一盒草莓。
“吃點東西吧，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我別過頭。
“滾。”
“脾氣還挺大。”
他不生氣，打開三明治，遞到我嘴邊。
“吃一口，就一口。”
我不張嘴。
他就那麼舉着。
我們僵持着。
最後，是我先敗下陣來。
我太餓了。
我張開嘴，機械地咬了一口。
食物的香氣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他見我吃了，又把牛奶遞過來。
我一口氣喝完了。
“這就對了。”
他鬆了口氣。
他坐在我床邊，看着我狼吞虎咽吃完所有東西。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
“你跪在搓衣板上的樣子，太蠢了。”
“那天晚上，我路過你家，正好看到。”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本筆記，扔到我床上。
“這是我的筆記，你要是想考滿分，或許用得上。”
我嗤笑一聲。
一個學渣的筆記？
我隨手翻開，瞬間愣住。
裏面是工整的英文筆記，對雅思聽說讀寫的總結，清晰得令人發指。
這根本不是學渣能寫出來的。
“你......”
“忘了告訴你，我去年考過一次雅失，裸考，滿分9.0。”
他輕描淡寫。
我震驚地看着他，說不出話。
他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面貼着兩張打印的A4紙。
左邊是林雪申請牛津大學的個人陳述。
右邊是國外某網站上的一篇獲獎範文。
他用紅筆，將兩篇文章中一模一樣的段落，全都圈了出來。
抄襲，明目張膽的抄襲。
“怎麼樣，這個禮物，還喜歡嗎？”
陸澤挑眉，語氣嘲諷。
我死死盯着那兩張紙，指甲嵌進掌心。
“滾！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的人生，我的失敗，都和你無關！滾出去！”
我歇斯底裏地吼叫。
陸澤沒有躲，任由筆記砸在他胸口。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幫你，不是因爲同情你。”
他一字一句：“我只是看不慣，有人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去毀掉別人拼盡全力的努力。”
“陳曦，你想不想，親手把她推下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