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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之年,我爹和我娘聯手把我和姐姐賣到青樓。
只爲給弟弟換點包子。
姐姐攥緊衣袖哭着求爹娘別走。
我爹漠然一腳,踹得我阿姐趴在地上無法起身。
他帶着我娘和我弟走了。
說是要去找他入宮爲妃的姐姐,說要施展抱負。
以後要官拜丞相,人之下萬人之上。
後來,阿姐染了花柳被人丟到青樓外,活活被路過的馬車碾死。
那年我十三歲。
再次見到我爹時,我已是高堂之上的攝政王。
坐在新帝一側,看着我那兵部侍郎的爹抖着腿恭順跪在地上。
剛拜見完皇上就看向我。
“參見娘娘。”
我輕笑一聲,眼神示意聖上不要坦白我攝政王的身份。
一劍插到他的身前。
“我的好爹爹,真是許久未見。”
......
我爹被這劍嚇得腿一抖,抬眼錯愕地看着我。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險些以爲看錯了,扯着沙啞的嗓子問我。
“什......什麼?”
“你是我爹啊。”
我說的話不帶半分親昵,神情一時恍惚,好像再度回到了被拋棄的那日。
那時的我半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爹的衣角,膝蓋磨得地上都是血,稚嫩的嗓子吐個字都幹澀發疼。
“你是我爹啊,爹爹,你別走,你別不要我和阿姐,我們都很聽話的,我們可以少吃一點。”
我爹只顧着給我弟塞着用我和阿姐賣身錢剛買的包子,不耐煩地向踹狗一樣把我踹開,連帶着姐姐也倒在地上磕破頭暈了過去。
“滾!把你們養活都算是我行善積德了,你們兩個賤種別想禍害我。”
我躺在地上,肚子疼得抽搐,整個人扭成一團還在掙扎着往他們的方向爬着。
我不想去青樓,我想幹幹淨淨地活着,哪怕餓死。
但我太餓了,說出去的話都有氣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爹娘和弟弟越走越遠,連半點頭都沒回。
皇上寬厚溫和的聲線將我從發澀泛黃的舊憶裏拽回。
“阿瑾,你認識張侍郎?”
我爹剛激動地想要說話,一時着急腦袋磕到劍上嚇得不輕,好半會才舔着厚顏無恥的臉對着我堆起笑。
“回皇上,娘娘是臣的親女兒,早些年走散了。”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把劍從地上拔了出來,遞到我的跟前。
聽到娘娘兩個字,皇上看着我爹的眼神有些嘲弄。
我爹怕是做夢都想不到,我就是傳說中嗜殺成性的攝政王秦王。
比他心心念念想坐的丞相之位,強上百倍千倍。
親女兒嗎?
呵,我倒是真不想承認身上流着他那樣肮髒的血。
那只會讓我感覺作嘔。
指尖摸着劍柄,我吸了一口氣,直接提劍刺向他。
我爹就是個文官,哪裏見過這場面,臉色煞白受驚到地往後挪動着,但還是被我割破了胳膊。
“你要做什麼!”他尖聲喊着。
不做什麼,找個由頭,捅你一下。
我一手拿着盛着水的碗,冷笑。
“沒什麼,滴血認個親。”
我咬破了皮將血濺在碗中,又摁着他放了點血。
眼瞧着兩個人的血緩緩融合,我眼裏的厭惡幾乎都要溢了出來,啪得一下子把碗砸到了地上。
我爹捂着傷呲牙緩過去那會痛,趕忙仰頭嬉皮笑臉地看着我。
“你看,小瑾你還別不信,你就是我親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