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直接就咚地一聲跪下了,心裏想着是不是昨日御花園之事要準備秋後算賬了。
越想她越慌,聲音也染上幾分輕顫,“我,我……”
死腦子快想啊,可是方才她記得話太復雜什麼都想不起了。
安陵容也琢磨不透皇後是試探還是想讓夏冬春做出頭鳥,她微抬腳打算上前一步,那畢竟是錢袋子,能幫則半幫。
只是還不等她搭救,夏冬春便嘴快說完了。
“嬪妾想着今日第一日請安定要行跪拜之禮,這身衣裙比較方便下跪。”
此話一出,安陵容縮回了抬起的腳,大膽的欣貴人就笑出了聲,華妃也是一臉鄙夷,皇後則依舊是那般慈眉善目。
“你還年輕,年輕當穿鮮亮衣物,人嬌嫩衣物鮮亮看着便讓人心情舒爽。”
夏冬春磕頭,“嬪妾明白。”
華妃丹鳳眼一挑,眼中都是興味,接上皇後的話。
“這人只要年輕啊,其實穿何衣物都好看,只有那些年老色衰之人才挑衣物,這年輕的啊,是人抬衣物,不是衣物抬人,皇後娘娘覺得這話對嗎?”
皇後臉上的笑容有瞬間僵硬,夏冬春知道這事因自己而起,她想要說什麼彌補一下。
但奈何肚子裏實在沒墨水,只能說一句怎麼會呢,不是呀。
華妃輕輕一笑,“這夏常在倒和齊妃姐姐一般天真可人,皇後娘娘真是好眼光。”
皇後放在袖下的手微微收緊,但面上依舊端莊大氣,“妹妹說的什麼話,她們都是皇上的妃嬪,自是皇上有好眼光。”
華妃聽到皇上也不再咄咄逼人,只是看着甄嬛和沈眉莊的目光陰沉。
皇後笑着主持大局,“你們既入宮了,便要盡心盡力侍奉皇上,爲皇家延綿子嗣,還要同心同德和睦相處,不得……”
後面的話安陵容沒聽進去,腦子裏只反復回響着皇後所說要爲皇家延綿子嗣。
她低頭壓下眼底的嘲弄,有皇後在誰能延綿子嗣?
直到跪安出了景仁宮安陵容才真正把這口氣鬆了,只是一出景仁宮夏冬春便腿軟需得安陵容攙扶着。
夏冬春靠在安陵容身上,“皇後娘娘人看着還是挺好的。”
安陵容默默白了她一眼,不贊同但也不說話,華妃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滿臉不在意。
“皇後上了年紀這看人眼光也越發差了,一個蠢貨不足爲懼,旁邊那個也是個膽小如鼠的,完全上不得台面。”
華妃身旁的曹貴人卻一直盯着安陵容,方才她看到了夏冬春表面主導實則對安陵容有些依賴?
想來這安陵容也不是個簡單人物,但還未確定之事曹貴人也不多說,只是想着要多注意安陵容。
曹貴人想着她,她也想着曹貴人,不過想了想又暫時放下,此刻她無法接近曹貴人,只能先等待侍寢,侍寢後從華妃入手讓曹貴人多個心眼。
待兩人慢慢悠悠回了樂道堂才喝了一口水,寶娟就帶消息來了。
“小主,御花園出事了。”
安陵容放下手中繡針,微微抬眸,“何事?”
寶娟聲音微微發顫,“御花園,御花園死了人。
聽說還沖撞了莞常在和沈貴人,很多宮女都看見那死人模樣,很是可怖。”
安陵容猛地抬頭,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你說沖撞了誰?”
“莞常在和沈貴人啊,小主與她們相熟?”
安陵容心中都是震驚,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今生沒有一丈紅她們未曾受驚又怎麼會走到那裏。
昨天自己去找都頗費功夫,怎麼可能那麼巧讓她們遇到泡發福子。
除非是有人故意爲之,只爲把事情鬧大,那這人是誰?
定是皇後,找不出線索的都猜測皇後準沒錯,只是皇後爲何如此?
還不待她想清楚遠遠地就看見夏冬春跑着過來,安陵容壓下思緒出門接她。
夏冬春還未開口,安陵容便輕輕掐了夏冬春一下,夏冬春生氣地瞪着她一時間忘記說話了。
安陵容搶過話頭,“夏姐姐不是說有些困倦要回宮歇息,怎麼來這了?”
夏冬春雖然腦子不好但勝在聽話,只聽安陵容的話,她也反應過來什麼,“我就來瞧瞧安妹妹在幹什麼。
瞧着你還在那弄什麼破爛玩意我就放心了,生怕妹妹時刻想着如何爭寵呢。
這寵妹妹是爭不過我的。”
這也算圓了過去,安陵容在夏冬春手心寫下:若有人裝睡。
安陵容面上不顯,依舊是膽小不敢言模樣,“妹妹自知比不上姐姐,又怎敢有多餘的心思。”
夏冬春傲嬌抬頭想,“算你識相!”隨後又匆匆忙忙走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不過走了幾步之後想起安陵容看見值錢物件眼亮晶晶的模樣。
又折回來塞給安陵容幾件首飾才離開,安陵容看着她的背影,這錢袋子該保還得保。
與此同時景仁宮內,皇後一臉憂心忡忡地看着皇上。
“皇上,御花園出現屍首讓人人心惶惶,聽說還把莞常在嚇地面色發白,實在可惡。”
聽到莞常在皇上本漠不關心的面容有了些許變化,“莞常在沒事吧?”
“聽說被嚇到了,只是可憐了福子一條人命活生生就沒了。”
皇上放下正在把玩的珠串,皺着眉頭,不怒自威,“這宮中也是越發猖狂了,殺人拋屍如此大膽!
皇後你身爲後宮之主,自該好好查查此事,這後宮若不安生民生又何以安生?”
皇後連忙起身行禮,態度恭敬,誠懇認錯。
“是臣妾管理後宮無方,還請皇上恕罪。”
認錯後她面色糾結,語氣遲疑,“只是這福子身份特殊,是臣妾賜給華妃妹妹的宮女,若要徹查恐擾了華妃妹妹的清淨。”
皇上表情冷峻,眼神犀利,微微皺眉仿佛看透了一切,“皇後這是在暗喻?”
皇後一驚,本來的行禮變成了跪地,“臣妾不敢,臣妾只是爲了後宮安生着想。”
皇上冷哼了一聲起身,“皇後自己看着辦吧。”
皇後跪着低頭,鼓起勇氣留人,“皇上說的百合蓮子湯還未弄好。”
可回應她的是皇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低下頭,“恭送皇上。”
皇上走後剪秋滿眼心疼扶起皇後,“娘娘爲何要在此刻說這些,皇上難得來景仁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