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節:三刻鍾的詛咒

掌心的黑符號灼燒時,阿木正站在草木村的瞭望塔上。遠處青雲宗方向的黑桃花雲邊緣泛着綠光,每翻涌一次,掌心的符號就燙得更凶,像有根燒紅的針往裏鑽。

“還有三刻鍾。”張爺爺拄着拐杖走上塔頂,手裏拿着片青銅殘片,上面刻着與阿木掌心相似的紋,“這是桃隱閣的‘種魂咒’,三刻鍾後符號若不消失,你的木心會被咒力蝕成傀儡,任他們操控。”

阿木握緊拳,符號的紋已滲進皮膚,與木心的筋脈纏在一起。他能感覺到咒力像藤蔓纏緊木心,每跳一下都帶來撕裂痛。

“桃隱閣到底是什麼來頭?”阿木問,視線掃過村裏加固防御的村民,阿紅正指揮年輕人在籬笆外撒驅蟲粉,“他們和青雲宗、界樹是什麼關系?”

張爺爺將青銅殘片對向太陽,殘片上的紋突然亮起:“桃隱閣本是守樹人的分支,八十年前跟着初代掌門叛了,擅長用植物煉毒、以魂養咒,界樹被污染,一半是他們的手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傳說他們閣主手裏有塊‘界樹心核’碎片,能控噬根蟲和被寄生的修士。”

阿木的木心猛地一跳——心核碎片?難道蟲王胸口的不是唯一?

“解種魂咒的法子,在村西的‘古祭壇’。”張爺爺指向西邊山巒,“那是最早的守樹人祭祀地,祭壇下的地脈與你的木心同源,或許能壓咒力。但小心,守樹人的人也在往那去,他們比桃隱閣極端,見了帶界樹氣的就殺。”

“守樹人?”阿木想起黑影的話。

“一群抱古籍不放的老頑固。”張爺爺的拐杖敲了敲地,“他們覺得界樹必須徹底銷毀,任何與界樹有關的人都該死。包括你。”

阿木低頭看掌心符號,咒力已爬到手腕,皮膚下的金須正在變黑。他沒時間猶豫,從瞭望塔上躍下,金須在腳下織成軟梯,迅速落地。

“我跟你去!”阿紅提着弓箭跑過來,箭囊裏插滿塗了驅蟲藥的箭,“張爺爺說古祭壇附近有‘迷魂草’,我的箭能破幻境。”

阿木剛想拒,就看到阿紅手腕的藤蔓環——那環在陽光下泛着淡金光,與草木村的地脈相連,“你是守樹人的後代?”

阿紅的臉白了白,握緊手環:“我爺爺是守樹人,但他不認同他們的做法,才帶我隱居。別擔心,我幫你。”

兩人剛出村口,阿木突然停步,掌心符號劇烈發燙。他看向西北山林,那裏傳來樹枝斷裂聲,不是野獸,是帶着沉步的人類,還不止一個。

“他們來了。”阿木的金須悄悄鑽進泥土,“至少五個,帶着鬆脂與血腥氣——是守樹人,他們用鬆香塗武器,能壓根須活性。”

阿紅迅速搭箭上弦,箭頭對準聲音來處:“張爺爺說他們穿青灰道袍,背桃木劍。”

“還有兩刻鍾。”阿木的聲音冷下來,木心的金光開始與咒力對抗,在皮膚下明滅不定,“得在他們攔住前,沖進古祭壇範圍。”

他抓住阿紅的手腕,金須突然在兩人腳下爆開,化作金殘影,往西邊山巒狂奔。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着低沉的罵:“叛徒的後代!還敢幫界樹的傀儡!”

第二節:守樹人的陷阱

古祭壇藏在濃霧山谷裏。阿木和阿紅沖過霧線時,掌心符號的灼燒突然減輕,木心的金光暫時壓了咒力。

“這裏的地脈果然能克咒力。”阿木鬆了口氣,卻不敢放鬆——霧裏隱約有人影,顯然守樹人早到了。

阿紅拉他躲到巨石後,低聲說:“祭壇在山谷中央的石台上,周圍種着迷魂草,你看那些紫花,聞了會產生幻覺。”

阿木的木心輕輕跳,周圍的植物氣涌入腦海——除了迷魂草,他還“聞”到更危險的:數百根塗了鬆香的桃木釘,藏在草叢裏,釘尖朝上,顯然是針對他這種能控根須的人設的陷阱。

“他們想引我們踩陷阱。”阿木指向祭壇西側,“那裏的草最茂,反而最險。東邊石縫裏沒鬆香味,可以走。”

兩人剛要動,屋裏突然傳來弓弦聲。阿紅反應極快,拉着阿木撲倒,一支桃木箭擦着頭頂飛過,釘在巨石上,箭尾還在顫,散發着刺鼻的鬆香。

“出來受死!”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霧裏蕩,“界樹的傀儡,不配踏足守樹人的聖地!”

阿木認出那聲音——正是山林裏罵人的。他示意阿紅掩護,自己則控金須像蛇般鑽進石縫,悄悄靠近聲音來源。

在霧薄處,他看到五個穿青灰道袍的老者,圍着祭壇站,手裏的桃木劍都對準祭壇中央。他們後頸有塊綠印記,與草木村的地脈氣相連,顯然是守樹人標志。

“他們在幹什麼?”阿木低聲問。

阿紅搭箭瞄準一個老者的肩:“他們在念‘焚木咒’,想燒祭壇下的界樹根須!那會毀了整個山谷的地脈,我們也會被活埋!”

阿木的木心傳來劇痛——祭壇下的根須與他的木心同源,一旦被燒,他的種魂咒會立刻發作。

“必須阻止他們!”阿木聚本源火,金須化作金鞭,突然抽向最近的老者。那老者反應極快,桃木劍一揮斬斷金須,鬆香在傷口處留下焦黑痕。

“果然在這!”老者們同時轉身,桃木劍上燃起綠火,“拿下他,獻給長老會!”

阿紅趁機射一箭,正中一個老者的手腕。老者吃痛,桃木劍掉在地上。但其他四人已撲來,綠火組成火網,逼得阿木連連退。

“小心腳下!”阿紅大喊。

阿木低頭,發現自己差點踩上草叢裏的桃木釘。他借力躍起,金須在半空織成網,將火網擋在外面。就在這時,他看到祭壇石台上刻着奇怪的紋——與張爺爺的青銅殘片上的一模一樣,只是中間缺了塊圓形凹槽。

“青銅殘片能放進凹槽裏!”阿木突然明白,“張爺爺給我的殘片是鑰匙!”

他沖向祭壇,老者們的火網緊隨其後。阿紅射出所有箭,暫時逼退兩人,卻被第三人的桃木劍劃傷胳膊,綠火順着傷口爬,疼得她倒吸冷氣。

“阿紅!”阿木分心的瞬間,一根桃木釘突然從地裏鑽出,刺穿他的小腿。鬆香順着傷口蝕,木心的光瞬間暗了,掌心符號再次灼燒。

“還有一刻鍾!”母親的聲音在腦海裏尖叫。

阿木忍着痛,將青銅殘片按向石台上的凹槽。殘片嵌入的刹那,祭壇突然爆發出金光,將綠火網彈開。老者們驚呼,身體被光推着後退。

但更讓阿木震驚的是,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個黑檀木盒,盒上刻着與他後頸血引印相同的紋。

“這是……”

“血引印的鑰匙!”一個老者目眥欲裂,“他果然是桃隱閣培養的傀儡!快搶過來!”

第三節:黑檀盒裏的真相

金光漸弱時,阿木已將黑檀木盒抱在懷裏。盒子入手冰涼,表面的血引印紋與他後頸的印記共鳴,掌心的種魂咒突然停了灼燒,甚至有消退的跡象。

“這盒子能克咒力!”阿木又驚又喜,木心的光重新亮起來,“裏面一定有解咒的法子!”

“休想!”爲首的老者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綠火瞬間暴漲,“守樹人的榮耀,不容玷污!”

他揮着燃燒的桃木劍沖來,速度比之前快數倍。阿木將阿紅護在身後,金須從地面鑽出,組成一道金牆。劍與牆撞的瞬間,“滋啦”聲響起,金須被綠火灼得冒白煙。

“還有半刻鍾!”母親的聲音帶了哭腔,阿木的小腿傷口處,鬆香已順着血管爬至膝蓋,皮膚下的金須幾乎全黑了。

阿木咬着牙,打開黑檀木盒。裏面沒有解藥,只有一卷泛黃的獸皮卷和半塊玉佩——玉佩的另一半,正掛在阿紅的脖子上。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阿紅震驚地捂嘴。

獸皮卷展開的瞬間,無數金文字涌入阿木腦海,那是桃隱閣的起源:桃隱閣初代閣主本是守樹人的天才,因不滿“只守不護”的教條,偷走了界樹的“護心鱗”,與青雲宗初代掌門合作,用護心鱗污染了界樹,從此自立門戶,以“改良界樹”爲名,實則用其煉傀儡。

而血引印,根本不是界樹的克星,是護心鱗的鑰匙——只有帶血引印的人,才能重新激活護心鱗,淨化被污染的界樹。

“原來如此……”阿木的木心狂跳,他看向阿紅脖子上的玉佩,“你娘和我娘,都是守樹人裏的‘革新派’,她們早知道真相,才留下血引印和玉佩,等後人來糾正錯誤。”

老者的桃木劍再次劈來,這次阿木沒躲。他抓起阿紅的手,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玉佩融合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紅光,與阿木後頸的血引印共鳴。

“血引印……竟然真的存在!”老者的臉上露出絕望,“守樹人的預言是真的……界樹會被重新激活……”

紅光罩住整個山谷時,阿木感覺掌心的種魂咒在消退,小腿的傷口也不痛了。那些追來的老者在紅光中慘叫,綠火熄滅,後頸的守樹人印記迅速淡去。

但就在這時,山谷外傳來詭異的笛聲,霧裏突然出現無數黑影,穿着與桃隱閣黑影相同的鬥篷,手裏拿着纏根須的笛子,正是桃隱閣的人!

“看來我來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黑風谷的黑影,他的拐杖指向阿木,“不過沒關系,血引印激活了更好,省得我們再費力氣。”

阿木將獸皮卷塞進懷裏,握緊融合後的玉佩。紅光雖能克守樹人和種魂咒,卻對桃隱閣的人無效——他們的鬥篷上,都繡着與護心鱗相同的紋。

“把血引印交出來,我讓你們死得痛快點。”黑影的拐杖往地上一頓,山谷裏突然鑽出無數噬根蟲,口器上沾着綠毒液,顯然是桃隱閣用護心鱗培育的新品種。

阿木的木心傳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能感覺到,這些噬根蟲的目標不是他,是阿紅脖子上的玉佩——不,是融合後的玉佩裏,那股重新激活的護心鱗之力。

“他們想搶護心鱗!”阿木將阿紅拉到身後,金須在兩人周圍組成巨大的金球,“一旦被搶,界樹會被徹底改成傀儡工廠!”

黑影冷笑,笛聲變得更尖。噬根蟲像黑潮水般涌來,撞在金球上,發出“砰砰”聲。球體表面的金光在蟲群撞擊下,一點點暗下去。

阿木看着懷裏的獸皮卷,最後一頁畫着個簡易陣法——用護心鱗的力,引地脈之火,可暫時逼退桃隱閣的人,但代價是……燃燒自己的木心精血。

他低頭看阿紅,女孩雖怕,卻緊緊攥着他的衣角,眼神沒退縮。遠處草木村方向,隱約傳來村民的呐喊,顯然桃隱閣的人不止來了山谷這一處。

“阿木,點火。”阿紅的聲音發顫,卻很堅定,“我爺爺說過,有些責任,必須有人擔。”

阿木的木心傳來灼熱感,那是精血要燃燒的征兆。他抬頭看黑影,對方的鬥篷下,露出半張與張長老相似的臉——原來桃隱閣和青雲宗的聯系,比他想的更緊。

笛聲越來越急,金球的光越來越暗。阿木深吸一口氣,將融合後的玉佩按在胸口,與血引印貼在一起。

“以血引印持有者之名,引地脈之火!”

金火從他體內爆發,吞掉整個山谷。噬根蟲在火中慘叫,桃隱閣的人連連後退,黑影的拐杖掉在地上,露出裏面藏着的——半塊護心鱗。

阿木在火中看着那半塊護心鱗,突然明白:桃隱閣的閣主,就是青雲宗現任的代掌門!

火焰熄滅時,阿木的身體變得透明,像個金影子。他最後看到的,是阿紅抱着他漸散的身體,眼淚滴在融合後的玉佩上,而遠處的黑桃花雲,正往草木村的方向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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