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狼山變得陰森而危險。
刀疤臉和瘦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崎嶇的小路上,心裏越來越發毛。
“哥,我怎麼覺得……這山裏安靜得有點過分了?”瘦猴端着一支老舊的獵槍,聲音都在發顫。
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
刀疤臉心裏也直打鼓,嘴上卻依舊強硬:“自己嚇自己!趕緊走,翻過前面那道梁,就安全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嗷嗚——!”
一聲淒厲的狼嚎仿佛在他們耳邊炸響!
緊接着,兩側的灌木叢中,數頭體型健碩的野狼猛地竄了出來,像一道道灰色的閃電,直撲二人!
“狼!是狼群!”瘦猴嚇得魂飛魄散,胡亂地開了一槍。
槍聲在山谷裏回蕩,卻沒打中任何一頭狼,反而更激怒了它們。
這些狼非常有戰術,它們不近身,只是不斷地從各個方向進行騷擾和驅趕,將兩人硬生生地逼向一處狹窄的山道。
山道的盡頭,狼王白風如同山神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裏,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散發着懾人的光芒。
而在它身後不遠處的岩石上,珠珠小小的身影若隱若現。
她通過動物們的“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把他倆分開!”珠珠在心裏對白風“說”道。
白風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狼群的攻勢立刻變了。
一頭狼猛地沖向瘦猴,一口咬住了他的褲腿,用力一扯!
瘦猴尖叫着摔倒在地,旁邊的刀疤臉見狀,非但沒救,反而趁機推了他一把,自己扭頭就往另一條岔路瘋跑。
“刀疤哥!你個王八蛋!”瘦猴絕望地大喊。
回應他的,是狼群無情的圍堵。
恐懼之下,他連滾帶爬地滾下了一個陡坡,腿被尖銳的石頭劃開一道大口子,一頭狼追上來,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小腿。
劇痛傳來,瘦猴慘叫一聲,徹底暈了過去。
另一邊,刀疤臉也跑不了多遠。
他選的這條路,早就被珠珠“安排”好了。
幾只豪豬從土裏鑽出來,豎起滿身的尖刺擋住了他的去路。
頭頂的貓頭鷹發出詭異的笑聲,不斷俯沖,用爪子抓他的臉。
刀疤臉徹底崩潰了,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林子裏亂竄,最終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也昏死了過去。
……
“連長,你聽!什麼聲音?”
黑風口巡邏隊正在返回的路上,一名年輕的戰士突然停下腳步,豎起了耳朵。
江遠也聽到了。
是槍聲,還有……狼嚎。
“全體都有!警戒!”江遠臉色一沉,迅速做出判斷,“二班跟我來,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通訊!”
他和李大志帶着幾名戰士,循着聲音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快速前進。
沒走多遠,他們就在一個雪坡下,發現了一個蜷縮在地上的人影。
正是被狼咬傷腿的瘦猴。
“連長,還有氣!”一名戰士上前探了探鼻息。
江遠目光銳利地掃過瘦猴,當他看到瘦猴腳邊散落的那個背包時,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背包裏,是幾塊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打開一看,是某種精密的電子元件。
是走私犯!
“把他綁起來!李大志,你帶人把他弄回去審!其他人跟我繼續追,應該還有一個!”江遠果斷下令。
槍聲和慘叫聲不止一處,另一個肯定跑不遠。
就在李大志準備帶人離開時,江遠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頭,拿起望遠鏡,望向剛才狼嚎聲最密集的山脊方向。
暮色四合,山脊的輪廓在夜幕下顯得有些模糊。
望遠鏡的視野裏,一片昏暗。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下望遠鏡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白狼,在它的身邊,還簇擁着好幾頭灰狼。
江遠的心猛地一緊,是狼王!
可下一秒,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乃至於他的整個世界,都徹底停滯了。
他看到了。
在狼王寬闊的脊背上,坐着一個瘦小的身影。
一個穿着獸皮,頭發亂糟糟的小女孩。
距離太遠了,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就是那個輪廓……
那個小小的、脆弱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輪廓……
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江遠的心上!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涌向大腦。
“嗡——”
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只有劇烈的心跳聲,擂鼓一般地敲擊着他的耳膜。
他顫抖着手,幾乎握不住冰冷的望遠鏡。
那個他每天都會在夢裏描摹無數遍的身影,那個他以爲此生再也無法觸及的輪廓……
不可能的……
一定是自己太想念,出現幻覺了。
可那顆早已死了四年的心,爲什麼會痛得這麼厲害?爲什麼會不受控制地燃起一絲瘋狂的希望?
“珠珠……”
江遠幹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聽不清的、破碎的音節。
“……是你嗎?”
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山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似乎動了一下,朝着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隔着遙遠的時空和無盡的風雪。
珠珠歪了歪腦袋,看着那個陌生的兩腳獸。
他手裏的那個東西是什麼?黑乎乎的。
他的眼神……好奇怪。
這個人,她不認識。
對他,珠珠充滿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