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大一迎新班會上,我剛進教室,所有學生都對我橫眉冷對。
我正疑惑時,忽然有人沖到我面前,哭着跪地磕頭:
“老師,我爸媽都是農民,一年都掙不了兩萬塊,求求你少要點錢吧。”
她的哭訴瞬間點燃學生們的怒火,有人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一個破輔導員成天收禮威脅人,又是要三折疊手機,又是讓我們合資給你買奔馳,老子不了!這大學我就是不上,也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這些事我從未過啊!
可不管我怎麼解釋,學生們都不肯相信。
身爲班長的繼弟,甚至拿出我要錢要物的記錄,第一個出頭讓我還錢。
那天的班會,是以我被學校停職調查而結束。
我想要去報警伸冤,繼弟卻拉住了我。
“那些東西都是我要的,你雖然只是我繼姐,但長姐如母,也算是半個媽了,我替你收了錢,就當提前拿了你給弟弟我攢的彩禮了。”
我被他氣笑了,起身要去報警。
他卻甩出我最怕被人發現的秘密。
01
“姐姐,我知道拿同學的錢不好,但是你也知道,我一個男人,沒車沒房誰願意嫁我呢。”
“你是我導員,又是我繼姐,你不幫我誰幫我呢?”
“你看同學們一人給個幾萬塊,我不僅奔馳到手了,新房也付了首付,你這也算是替弟弟存了彩禮呢。”
“而且你現在就是停職調查,也沒出什麼大事,有什麼好怕的。”
張明理直氣壯地拽着我,嘴裏念念有詞。
我氣得渾身顫抖,停職調查?沒出大事?
這件事要是調查出來真是我做的,我不但職業生涯毀於一旦,人也會進去踩縫紉機。
沒想到,設計害我的人不但是我最看重的班長,還是跟我生活在一個家庭的弟弟!
想到這,我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你這是犯法!趕緊把同學的錢還回去,趁着事情還沒鬧大,我帶你去跟他們道歉,爭取寬大處理!”
張明卻不爲所動,覺得自己沒錯。
“什麼犯法?我的銀行賬戶可是淨淨,天塌下來也是導員你的問題呀,你就認了吧姐姐,以後你出來我肯定給你養老,保證讓你壽終正寢。”
見他油鹽不進,我不想再和他多費口舌,猛地起身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你不去自首是吧?我帶你去!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想買車買房,就靠自己啊!騙同學算怎麼回事!”
“你還不還錢?!”
誰知張明聽不進去,一把掙開我,將我推在門上。
“我不去!我可是你法律意義上的親弟弟,咱倆一個戶口本上的,你忍心讓我留下案底?”
別說張明只是我繼父帶來的繼弟,現在就是我親弟來,我都忍心。
我都自身難保了,哪來閒工夫去管他。
我又去拉他,卻被他直接躲開。
我面色鐵青,一股怒火涌上心頭。
“你到底想嘛?不去自首是吧?給你機會不珍惜,那我就直接打電話叫警察來!”
說罷,我立馬拿出手機作勢要報警,可張明卻毫不緊張。
比我更快地拿出他的手機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報警?你現在就報,不報你是我孫子。”
手機的幽光,照亮了我慘白驚恐的臉。
張明滿臉得意,收回手機:
“怎麼樣,我的導員姐姐,你還報警嗎?”
“你的秘密在我手上,你說警察看到這個以後,咱倆誰先進去?”
02
聞言,我嚇的一哆嗦,但還是盡力平復心情,保持鎮定。
剛才手機晃來晃去,我只看到他拍下了我電腦屏幕,應該沒拍到別的。
“你拍我電腦嘛?我電腦裏什麼都沒有,你別想在這拖延時間,趕緊和我去自首。”
看我否認,張明卻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對着我笑笑,鎮定轉身坐在椅子上。
“導員姐姐說得對,你的電腦很淨,那現在趕緊報警吧,我等着他們來抓我。”
看他如此淡定,我的怒氣戛然而止,頹廢地鬆開了門把手。
我是個膽小鬼,我不敢賭。
因爲我真的有一個巨大的秘密。
張明看起來太過自信。
那件事的知情人都不在這裏,也不會找上張明。
電腦中的文件,又一直被我層層上鎖,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我心中堂皇不已,卻仍舊抱着一絲僥幸。
想到這裏,我斂了神色,定下心神,再次扶上把手準備開門。
張明的手機卻響起來女生的細碎聲音。
音頻中,隱約能聽到女生的哭泣,男人的怒吼,以及最後的尖叫。
冷汗瞬間浸溼全身。
我僵硬轉身,面色慘白。
張明卻揚了揚手機,
“我的導員姐姐,你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大呀?”
“這樣的視頻也敢保存?怎麼,是留着自己欣賞嗎?”
“不知道你到底還有多少小秘密,真讓人期待和好奇呀。”
一時間我竟忘記了呼吸,面色呆滯地聽着手機中的錄音,指尖嵌入掌心時才勉強找回理智。
張明知道!他竟然真的發現了!
張明見我神色突變,笑的更加得意,起身拉開房門,做出邀請姿勢。
“導員姐姐,趕緊的吧,別讓警察叔叔等太久了。”
他囂張的模樣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聲音嘶啞,低吼着質問他。
“這個錄音,你是哪來的?”
張明挑了挑眉,“導員姐姐忘性可真大,不是都在你電腦裏嗎?”
“好歹我們也做了幾年的姐弟了,你的密碼不是生就是銀行卡,這習慣我早就知道了。”
“呀!”
他勾起嘴角。
“你不會天真到以爲自己加密文件的技術,比我這個計算機專業的更強吧?真是天真的可愛呢。”
“行了,反正你的手已經髒了,倒不如直接承認你收了學生家長的錢,收受賄賂最多也就進去幾年,要是讓人發現你這個秘密,可就不一定能出來了。”
“好好想想吧。”
話畢,他抬腳離開,只留下震耳的關門聲。
我呆呆地站了幾秒,然後連滾帶爬地沖到電腦前,打開電腦隱藏文件,手忙腳亂地刪除。
現在做這些已經來不及了,
我只是爲了讓自己心理防線不要崩潰。
沒一會,辦公室再次有人敲門,我趕快合上電腦。
打開房門,來人是那天跪着求我的孟嬌嬌,她一臉淒慘,見我出現又直接跪下了。
“導員,求你了,把錢還給我爸媽吧,我爸割麥子時胳膊不小心被砍斷了,家裏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了,再不手術他就要落下殘疾了。”
“張明說不給你錢你就不讓我們畢業,我爸媽一着急就把錢都轉給你了,那是我家最後的錢了啊!”
“導員,你把錢還給我,我不報警,我現在就要錢,好不好?還我1w就行,讓我爸做上手術就行!”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不知如何解釋。
這當口,張明竟然帶着警察穿過人群走來。
他挑釁地看向我,虛僞地勸着。
“對啊導員,你這剛工作沒兩年,賺錢的機會多得是,一旦走錯了路一輩子可就毀了,你現在把錢還回去,同學們不會報警的。”
我咬緊牙關,正欲開口。
張明卻側過身子拉起孟嬌嬌安慰,褲兜中的手機漏了出來。
我只得保持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開口,聲音沙啞,帶着無力的妥協。
“對不起,是我貪財收了那些錢,我會還給你們的。”
03
張明微微點頭,沖我得意一笑。
孟嬌嬌急切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那你先把我的錢還了吧!我爸的情況等不了了!快給我轉賬吧,求求你了!”
我打開手機,將所有的錢都轉給了她,卻還差3000塊。
孟嬌嬌怒氣沖沖:
“錢呢!你拿了全班將近一百萬!錢去哪兒了!”
“我告訴你,三天內,你必須把錢給我們送回來,不然我爸出事,我也不活了,死我也要拽上你!”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則被警察帶去調查。
必須承認,張明爲這次騙錢事件謀劃了很長時間。
不但有我和學生家長的轉賬記錄,還有銀行流水記錄,我甚至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多了百萬存款,就被偷偷轉出了。
我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和我共同生活了幾年的弟弟,這個受我關照的班長,到底是怎麼拿到我的銀行卡和手機僞造記錄的。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
在聊天記錄,轉賬證明,銀行流水面前,我百口莫辯,說什麼都沒有用。
看向正得意喝茶的張明,我氣得發抖。
他一臉義正言辭,“導員姐姐,拿了不該拿的錢就趕緊還回去吧,我給你爭取同學們的諒解,這樣你還能好好做人,不然就不知道要進去幾年了。”
我聽出了他的威脅!
但卻只能認栽。
他從同學身上騙了將近百萬,而我每個月工資只有4500,拿什麼還呢。
可如果不還,我就只剩一個結局。
只能回家問我媽借點錢。
再次抬眼時,我滿臉蒼涼。
“我肯定會還。”
因爲沒有這麼多存款,我和警察商量回家處理。
到家之後,我趁着繼父不在,將我媽拉進了臥室。
只是我話音剛落,母親就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趙曉,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私自收學生的錢!你拿錢的時候怎麼不考慮後果呢?錢去哪兒了?你給我了嗎?花錢的時候沒想着我,還錢的時候就想起你媽了?沒錢!”
“你還不如張明孝順,他還知道給我買手機,他還不是我親兒子,我要你有什麼用!”
“你趕緊走,別回來了,街坊鄰居知道的話我嫌丟人!把這事處理好了再回家!”
畢竟是百萬,我媽又是二婚,她這個態度我能接受,我張口就是問她要十萬,這不是一筆小錢。
我捂着臉默默流淚。
可不知爲何這反應卻讓我媽更生氣了。
她將手中的芹菜扔在我臉上,滿臉怒色。
“趙曉,你對我有意見你就直說,我教你這麼多年,是教你騙學生錢了嗎?你自己惹的事別找我!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我的存款你一分都別想,以後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媽,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了!"
和我媽相依爲命這麼多年,我想告訴她真相,又怕她知道後爲我擔驚受怕。
可我從來沒聽她說過要和我斷絕母女關系,一時忍不住,我開口反駁:
“我就是問一下,你不給我就算了,爲什麼要說這麼狠心的話?我難道不是你女兒嗎?”
“這麼多年,我沒有給過家裏錢嗎?從上大學開始,我就自己打工,獎學金全給你了,上班後每個月工資4500都要給你2000,我對你不孝順嗎?”
說罷,我媽直接起身又甩了我兩個耳光,怒罵出聲。
“你還有臉說錢?你給的這幾個子兒連張明的學費都不夠!”
“沒有你我還有張明,他也叫我媽!”
04
我捂着紅腫的臉愣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才是你親女兒!”
“你瘋了嗎?”
我媽怒斥,“我沒瘋,你是女兒,嫁人後就是潑出去的水,我對你好有啥用,都便宜了外人,還不如對張明好,他以後能給我和他爸養老!”
她說話時語氣裏全是堅定。
我氣笑了,這竟然是我親媽。
“你說他給你養老他就會養了?”
“行!那我們就斷絕母女關系!”
我氣急敗壞,脫口說出這句話,但心裏卻千瘡百孔。
我媽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斬釘截鐵地同意。
但是她話說到這,肯定不能掉了面子。
一時間我們兩人陷入沉默。
這時張明突然開門進來了,
“媽媽,以後我養你,姐姐欠了這麼多錢,可能以後沒辦法給你盡孝了。”
他笑的惡劣,我青筋暴起。
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現在卻是一副施舍姿態。
我媽見來了救兵,也趾高氣昂起來,
“還是我兒子好,趙曉,看到了嗎?既然你也想斷絕關系,那就趕緊寫個斷親證明,咱倆把字籤了,省的你欠一屁股債連累我。”
張明滿臉虛僞的難過,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低聲沖我說:“姐,孟嬌嬌的錢你再還不上,她爸可就要殘廢了。”
“我知道你沒錢,我可以借你呀,只要你願意幫我個忙,我就借你5萬吧。”
我狐疑抬頭:“什麼忙?”
“替我女朋友考研,關系我都打點好了,你只要去考就行,同意的話我就給你5萬。”
我遲遲未開口,張明又開始陰陽怪氣。
“你不願意我也無所謂,反正她爸殘不殘疾和我也沒關系,你想明白就行哈。”
又是這樣讓人氣憤的態度,偏偏我被他拿捏着把柄,只能接受。
沉默良久,我終於點頭。
張明滿意地笑了,當即給我微信轉了五萬。
我連忙把錢轉給了孟嬌嬌,又還了一些給其他同學。
張明也的確如他所說,叫上同學們開了班會。
“既然導員願意還錢,我們就不要太咄咄人了吧,報警就先算了,你們說呢?”
衆人不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班花先打破了沉默,她笑看着張明,“班長真是深藏不露呢,今天我看你是開奔馳來的,原來你是個隱藏富二代呀。”
張明被班花吹捧一通,臉色好極了,當即甩出一把鑰匙。
“害,車算什麼,市中心的房子我也有一套。”
“導員心善,幫我找了個路子賺錢,不然我哪兒能剛上大學就有車有房啊。”
這話一出口,衆人看我的眼神又帶了憤恨。
我冷汗直流,不知爲何張明要將矛頭指向我。
有人毫不避諱地吐了口唾沫在我腳邊,
“什麼好事都想着班長,你是他媽嗎?真不要臉!”
我強裝鎮定,剛想解釋,卻看到門口出現幾個警察,表情嚴肅地詢問。
“趙曉在嗎?有人舉報你,麻煩配合我們調查。”
我猛地抬頭看向張明。
他卻一副震驚的模樣,
“導員姐姐,你怎麼能這種壞事,這是違法犯罪你不知道嗎!!”
警察徑直朝着我的方向大步走來,我緊張的心髒都要跳出來。
雙腿顫抖的幾乎站不住。
被警察拽住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轉頭看向張明,
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面色慘白,一個健步攔在門前不讓警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