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5
但是警察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開始問話
“有人舉報你兩年前了自己的學生王春霞。”
我沒回答警察的問題，而是反問，“王春霞已經死兩年了，當時也結案了，爲什麼現在又來找我？”
警察皺着眉剛想開口。
張明討好地打斷了警察的話，
“警察叔叔，對不起！是我報的警，我就是氣導員不還錢，嚇唬嚇唬她，才說她是人犯的。”
“嚇唬？報假警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警察表情嚴肅，斥責張明，
“簡直是胡鬧！再有下次，直接帶走！”
其他人本想吃瓜，聽到這些，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失望。
“我以爲導員真人了呢。”
“誰說不是啊，我都給閨蜜直播了，結果是個假瓜，無聊。”
大家對我的結局很不滿意。
警察氣惱地斥責了張明，並讓他寫1000字的檢討，作爲反面典型在學校宣傳，這才離開。
其他人見無事發生，也作鳥獸狀走散開。
一時間，教室只剩我和張明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許久，張明終於開口打破壓抑的氛圍：
“你怎麼知道我高考冒名頂替的？”
我學着他微微一笑，
“這種事你藏得不夠深，可不就容易被人發現嗎？”
其實我本來不知道這件事，但張明高考後突然改了名字，我媽和後爸聊天時又提了一嘴，我就猜到了。
雖然我十分生氣，但他畢竟是我弟弟，所以我想找機會和他聊聊，讓他自首。
我是真被他手機裏的音視頻嚇壞了，大腦轉不動了，一直沒想起來張明在我這也是有天大的把柄的。
現在我絲毫不慌，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我去踩縫紉機，他就去做雨傘吧。
想到這，我拿出手機收款碼，“100萬轉給我，我就幫你保密。”
聞言，張明頹然坐下，雙手捂着臉，悶聲說：
“早就花完了，車房旅遊，哪個不需要用錢！”
“那你就去賣了吧，趕緊的張明，我記得替考是嚴重犯罪，你今年剛好18歲，減刑是不可能的哦，出來以後誰還會要有案底的你呢。”
我直直地盯着他，這錢我肯定是要拿回來的。
一說到這，張明又暴躁地起身踢板凳，“我不！老子辛苦買下的，憑什麼賣！你別忘了！你可是了人的！我他媽進去了無所謂，你說不定要吃花生米！”
他氣的滿臉通紅，大吼大叫，像一只發怒的野獸。
可我卻破罐子破摔了，大家都不是好人，大不了一起死唄。
“張明，我無所謂，反正我比你多活好幾年，賺大發了，你可是剛上大學，還沒好好享受大學生活呢，哦對了，班花是不是最近對你很感興趣......”
06
張明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盯着我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好！好！好！”
“趙曉你牛！”
我笑着攤在椅子上。
“都是跟你學的呀好弟弟，你也說了秘密是藏不住的，下次威脅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淨哦。”
“明天晚上12點，不給我錢那就警察局見。”
說罷，我直接起身拉開門，大步離開。
張明一個剛進學校的大學生，哪兒敢和我比狠呢？
雖然從案件性質來看，我比他更應該害怕，可他心理素質太差。
我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繼爸和我媽早就躺在房間了。
我隱約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有“張明”“100萬”，
被勾起了好奇心，於是我躡手躡腳地貼在門邊。
“張明說趙曉要威脅他幫她還錢呢，那100萬咱都給孩子買車買房了，拿什麼還？你去跟趙曉說，讓她認罪。”
這是繼父的聲音。
“行！她要不認我就和她徹底斷了母女關系，一個拖油瓶，還當自己有多重要，竟敢這樣我們兒子。”
我以爲我媽會猶豫，沒想到她竟然立刻同意。
怒火沖天的我直接推開房門，沖他們大喊：
“我不認！張明犯罪憑什麼讓我認！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
看我突然出現，他們嚇了一跳，我媽率先對我發難。
“警察都找上門來說你人了，你肯定得進去，多一個罪名怎麼了？張明錢也到手了還能給我養老，誰還稀罕你這麼個人犯？”
她甚至不願意親自問問我到底有沒有做過。
繼父也義正言辭：“就是！也就是看你媽對我兒子好，不然我當初要是知道她有個人犯女兒，我可不娶。”
“有你這麼個人犯繼女，我出門都抬不起頭！趕緊和我們斷了關系，別讓我家張明以後工作受阻。”
我媽連忙點頭：“你這個掃把精，當年我就該把你淹死......”
尖銳刺耳的怒罵穿透耳膜，直直刺穿心髒，
心底仿佛破開一個大洞，
我輕呵一聲嘲笑自己的愚蠢，終於出聲，“那就籤了斷絕書吧。”
想起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我媽把錢都用來買新衣服，不給我吃飯。
想起她無數次罵我掃把星，賠錢貨，問我怎麼還不死。
她可能真的很想擺脫我，擁有一個兒子，哪怕是別人的也行。
從那天過後，我就自己搬了出來，租了新的房子。
剛安頓好，警察就敲響了我的門。
“趙曉女士，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07
我一時怔愣，警察怎麼又來了？
我連忙給張明打了電話，急赤白臉一通罵，
“警察來了？你怎麼回事？你沒還錢？”
張明聽到這話也有些意外，但第一時間是着急撇清責任。
“我還了不少啊！你別什麼事都找我，說不定是你自己屁股沒擦淨呢！我先說好啊，我沒報警，老子有把柄在你手裏，我不會報警的！”
頓了頓他又說，“你連人都敢，還害怕警察嘛，淡定點，說不定就是普通詢問呢？”
我掛了電話，靜靜緩了片刻，手不再發抖才打開了房門。
我故意表現出警惕和疑惑：“請問你們來是？”
警察不像上次那麼和顏悅色，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條視頻。
張明不是說他沒有把視頻給警察嗎?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其他知情人絕對不會給的！
肯定是張明！
“這視頻是合成的吧？警察同志，我......”
我還沒說完，警察先拷住我的手：“證據確鑿，視頻是真的，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我坐在了壓抑的審訊室。
面對警察的詢問我保持沉默，因爲我有人要保護。
警察輪流問了我好幾個小時，但因爲我的不配合案件還是毫無進展，他們終於失去了耐心。
一個警察一巴掌把桌子拍的震天響。
“說實話!把作案經過老實交代!”
作案經過?我苦笑一聲。
我哪裏作案了呢，我只記得系主任李猛了王春霞。
那天半夜，我想起辦公室有材料沒拿。
剛準備進去，卻聽到女人淒慘的叫聲，
系主任李猛正壓着王春霞運動，他獰笑着讓王春霞不要出聲。
我推開房門，想要救人。
系主任卻褲鏈大開，淡定地起身威脅我
“你想救她？工作不想要了？我能讓你在圈子裏身敗名裂！”
瞬間我的勇氣蕩然無存，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工作，怎麼能......
看我猶豫了，李猛又獰笑着壓住王春霞，她哭聲淒厲。
可李猛重重的幾巴掌打下去，她瞬間沒了聲音。
李猛一邊讓我趕緊滾，一邊不停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大學生最好玩了，老子就喜歡玩這些嫩的。”
“你再不滾，老子連你一塊玩了。”
短短幾句話讓我汗毛直立，一時間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拿起隨身帶的裁紙刀，捅了他一下。
李猛被捅後倒地昏迷，
我連忙扶起王春霞，卻發現怎麼都扶不起來，她的身子沉的像石塊。
她死了。
我驚慌失措，生怕被人發現自己了人，拿走辦公室的監控就跑了。
08
但等我徹底清醒過來想要去找醫生的時候，李猛和王春霞都消失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地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淨的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我有視頻留證，我會以爲那只是一場夢。
他們的消失引起了轟動。
可一直沒人找到證據，且兩人平時也沒什麼交集，最終被定案爲人口失蹤。
“問你呢！你想什麼呢？！”
警察嚴厲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出來。
我沒辦法解釋，因爲那段監控視頻裏，看上去就是我了李猛。
我垂着頭，不知該怎麼回答。
審訊無果，警察要將我送去看守所。
剛出警局大門，兩個年邁的老人就追着我打，
“我女兒是不是被你了！你爲什麼要了我女兒！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爲什麼她！”
他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到最後甚至咳了起來，這是王春霞的父母。
還有一個人是李猛的老婆，她異常冷靜。
她其實早就出國，如今是被警察突然叫了回來。
我一聲不吭，低着頭任由他們捶打。
警察眼神復雜地看我：“即使這樣，你也不說出屍體在哪兒嗎？”
“你真是一個冷血動物！”
聞言，我只是垂下了雙眼。
上車前，我停下腳步看向警察。
“怎麼，你打算坦白了？”
他們臉上帶着驚喜。
我卻開口：“我實名舉報張明，高考頂替別人身份，他父親陳銘和母親宋玲都參與了這一事件，我證據確鑿。”
很快，張明三口人也來了警局。
“老子什麼時候頂替別人的身份了！她就是自己要坐牢了亂咬人！見不得別人好！"
他們情緒激動，在警局拍着桌子要求見我。
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我又和他們面對面交流了。
剛見面，張明就想沖過來打我，被他爸拉住。
“我說了，你被抓和我沒關系，爲什麼你要害我？”
我反問，
“只有你有視頻，不是你還會是誰？”
“況且，你怎麼能說我是害你？”
我笑着看向繼父，
“高考後立馬改名張明，身份證都換了一張，爸爸你說這是爲什麼？”
他們一臉憤恨。
我卻低頭開始思考，
看來應該不是張明，那到底是誰呢？
那個人肯定不會暴露視頻啊！
09
“你趕緊告訴警察是胡說的！我才18歲！我還有大好人生呢！”
“就是！你自己坐牢就算了，別耽誤張明，高考這事不能查，一查我們全家人都要完蛋。”我媽沖我翻了個白眼。
我抿了抿嘴，抬手指向房間的角落。
“你們是傻子吧，這裏有監控，我們說的話警察都能聽到呢。”
說罷，我笑着看他們三人臉色灰敗。
“你他媽敢耍老子！”
張明怒不可遏，沖過來就要打我 ，卻被沖進門的警察攔住。
我撇了撇嘴，
“你們從來不把我當家人看待，我又何必把你們放在心上。”
“還是自己想想怎麼圓這個事吧。”
我承認我就是故意的，憑什麼我坐牢，他們卻好好的。
我親媽不疼，弟弟誣陷，子過的這樣慘，大家都別好過。
一起完蛋吧。
雖然證據都指向我，可我很清楚，自己沒有人，而且他們的屍體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以我申請上訴。
卻被駁回上訴請求，說證據確鑿。
我瞬間心死絕望，可想到那個人，又覺得這樣也好，最起碼她還是好好的。
就在這時，李猛的老婆投案自首了。
聽到她自首時，我徹底絕望了。
“人是我的。”
“王春霞被李猛虐待死了，後面我用領帶勒死了李猛，把他們兩人的屍體帶走了。”
“你們要證據，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屍體，辦公室的監控還有存底，只是被我藏了起來，那上面記錄了我人的經過 。”
我哭着看她，雙手握緊。
“爲什麼！”
“你爲什麼要說出來啊！”
她像是看懂了我心中的疑惑，笑着開口解釋。
“是妮妮說，不該讓你這個好人承擔莫須有的罪名。”
“她有勇氣自己面對。”
她接下來輕飄飄的幾個字徹底震驚了警察。
“李猛他不是人，他了我們的親生女兒，事情發生後我要報警，他卻死死捂着我的嘴。”
“他叫他爸媽循環洗腦我，我卻一心想要報復他。”
她平靜地吐露着自己和女兒的遭遇，我看着她，沉默不語。
後面的事情，我都知道。
那天我捅了李猛後發現他的屍體消失了，暗自查了許久，總算找到他老婆頭上，但我卻看見僅僅五歲的小女孩哭着縮在牆角，不讓任何人靠近。
李猛老婆告訴我，她女兒被父親凌辱，神志出了問題。
她願意去自首，讓我等等，她要找到合適的人把女兒托付給她。
我思考後，決定忘記這件事，送她們母女出國。
10
回憶到這裏，王春霞的爸媽突然出現，他們得知了真相，老淚縱橫。
妮妮鬆開了她媽媽的手，走到老兩口身邊，從兜裏掏出兩顆糖。
“爺爺，，你們吃，甜的，不哭。”
她揚着笑臉，老兩口哭的更淒慘了。
他們也想報仇雪恨，可李猛老婆又有什麼錯呢？
妮妮這丫頭又有什麼錯？
真相大白，李猛老婆被手銬拷住，準備送去看守所。
沒想到李猛老媽卻突然出現，拽着李猛老婆頭發就打。
本來神色平靜的女人，看到這老太婆後，突然發狂，狠咬下李猛老媽胳膊上一塊肉。
“你打我？”
“你還有臉打我？要不是你把你兒子教成這個樣子，他怎麼會這種事？他清白嗎？他就是個畜生！”
“你不要以爲我沒證據！”
“他妮妮的證據都在我手機裏！你兒子死是他活該！”
聞言，李猛母親動作一頓，卻還是不願相信。
“我撕爛你的嘴！你冤枉我兒子！爲了一個賠錢貨鬧得家破人亡！”
“你配當嗎？”
李猛老婆低聲哽咽着問了一句，然後扭頭上了警車。
臨走前，她把手機遞給了警察。
“這裏有監控證據，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好好看一下，趙曉女士是無辜的。”
她的手機裏，專門有一個文件夾，裏面是李猛女兒的視頻，還有李猛侮辱學生的圖片，受害者人數竟然有十幾個。
說來可笑，李猛喜歡在事後拍照威脅別人，這所有的證據，竟然都是在他的手機裏找到的。
這種人，真該死啊。
相關案件終於被重新提審。
李猛老婆雖然人，但情有可原，最終被判兩年。
經過她的同意，我暫時收養了妮妮，帶着她等媽媽回家。
事情在網上發酵，網友紛紛爲我叫冤。
學校也選擇讓我回去繼續任職。
而我母親和張明父子，則被證實與高考舞弊事件有關，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媽牽扯最少，只是罰款。
無人依靠後，她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邊，讓我盡孝贍養她。
我將她拒之門外。
母慈子孝，我何必拘泥於得不到的愛。
抓着妮妮的小手，我將帶着她奔赴明的朝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