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禮上,未婚夫和我玩“聽到越討厭的東西跑的越遠”這個挑戰。
我的名字一出現,他就直接從衆人面前消失。
我打電話給他,他已經在白月光身邊。
“我還是無法娶一個不愛的人,抱歉。”
他把向白月光求婚的視頻發在朋友圈,
讓我成爲了所有人的笑料。
而他則和白月光攜手蜜月南極旅行。
原來他討厭我到恨不得躲到海角天邊。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他從公司董事除名。
既然這麼討厭我,那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1
“我還是沒辦法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
短暫的死寂後,哄笑和議論如同潮水般涌起。
每個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着刺骨的嘲諷。
“我就說林家高攀不上顧家吧......”
“還以爲她真有本事拴住顧少呢,結果婚禮當天被甩,真是笑話!”
“看她那樣子,怕是早就知道了吧?真能裝。”
我攥着手機,指節泛白。
電話早已掛斷,忙音嘟嘟作響。
就在這時,我的弟弟林耀陽猛地從賓客席上沖了出來,一把奪過司儀的話筒。
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地怒吼:
“林晚星!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連個男人都留不住,你還有什麼用!”
“耀陽!少說兩句!”
我的母親快步上前拉住他,然後看向我,臉上滿是失望。
“晚星啊,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媽媽好不容易盼着你嫁進顧家,你弟弟以後還得靠你姐夫......”
“你都快三十了,這下成了全城的笑柄,以後誰還要你啊!”
心寒的感覺迅速凍結了我方才的難堪和刺痛。
這就是我的家人。
高三那年,我拿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得到的卻不是家人的祝福,而是一紙婚書。
他們竟然逼我輟學,嫁給村裏的光棍。
我逃了出來,打了好幾份工賺取學費,才完成了學業。
等我創業成功後,顧宸憑借他顧家的名頭和一點人脈入股,頂替了我創始人的名聲。
甚至讓所有人都以爲,我創立的林氏倚靠他才得以生存。
外人嘲笑我是攀了高枝,我忍了。
可我的至親,在我最狼狽的時刻,毫不猶豫地在我流血的傷口上,又捅了最狠的一刀。
哄笑聲、議論聲、家人的指責聲交織成一張巨網,幾乎要將我勒窒息。
在這一片混亂中,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要我說,顧少跑得對!誰知道她林晚星以前是幹什麼的?怎麼就能搭上顧少了?怕是手段不幹淨,現在被顧少發現了吧?”
“就是,聽說以前在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打過工,豁得出去唄!”
“顧少這哪是逃婚,分明是甩掉一頂綠帽子啊!”
黃謠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那些曾經掩藏在恭維下的惡意和嫉妒,此刻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無視了所有聲音,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給秘書。
【即刻起,解除顧宸在林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將其從董事會除名。另外將我家人所有的附屬卡全部停掉。】
2
林耀陽環視一圈,猛地抄起旁邊桌上一個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放你媽的屁!”他指着那幾個嚼舌根最凶的男女,“誰再敢造我姐的謠,老子撕爛他的嘴!”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爆發,倒是真把那些人鎮住了片刻,議論聲小了下去。
我看着他爲我出頭的樣子,心底那早已凍結的冰層,似乎裂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或許......這個我從小帶大的弟弟,心裏還殘存着一點姐弟情分?
沒等我細想,林耀陽已經大步流星地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走!”他不由分說地拉着我,撥開人群就往外沖。
我被他塞進車裏,他猛地發動引擎,車子立刻竄了出去。
林耀陽雙手緊握方向盤,“等會兒見到顧宸,你哭也好,求也好,下跪也行!必須讓他原諒你,必須讓他回來把婚禮完成!”
那一刻,剛剛裂開縫隙的冰層瞬間重新凍結,甚至比之前更厚、更硬。
“爲什麼?”
“他這樣羞辱我,羞辱我們全家,你爲什麼還要我求他回來?”
林耀陽臉上閃過尷尬,隨即變得理直氣壯,“你說爲什麼?!他要是真不要你了,我怎麼辦?!”
“我的新跑車誰給我買尾款?!我看中的市中心那套大平層,誰給我出首付?!還有......”他聲音猛地拔高,“我要跟菲菲求婚,顧宸要是跑了,她家要的八十八萬彩禮錢,誰出?!你出嗎?!”
原來在他眼裏,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給他的奢侈生活和無理索取買單。
明明小時候,他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我身後,甜甜地喊“姐姐”。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的呢?
是從父母一次次地說“以後你弟弟就靠你了”、“咱們家的一切都是耀陽的”開始的嗎?
還是從我第一次給他買了最新款的遊戲機,他理所當然地接過,連一句謝謝都沒有開始的?
我傾注的所有手足之情,最終養肥了一只貪婪無度的吸血水蛭。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機場出發層門口。
“他肯定和那個賤人在這裏!”林耀陽喘着粗氣,“快去!我就在車裏等你!姐,爲了我,你必須把他求回來!”
我被他推了出去,踉蹌着進了大門。
顧宸就在門邊,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嫌惡和不耐煩。
“林晚星,你怎麼陰魂不散?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了嗎?我不愛你,我沒辦法和一個我不愛的女人結婚。”
“以前我覺得爲了家族,我可以忍,可以和你逢場作戲。”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但站在婚禮台上看着你時,我才發現我做不到,我惡心。”
我自嘲地笑笑。
我曾經以爲錢能買來一切。
買來公司的穩定,買來旁人的羨慕,買來家人的“關愛”,買來一個看似完美的未婚夫。
因此我拼命地賺錢,像撒紙一樣對他們撒錢,以爲這樣就能把所有人都牢牢留在身邊。
現在我才發現,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錢買來的,不過是精心包裝的虛僞和背叛。
顧宸話音剛落,一個溫柔又得意的女聲從我身後響起:
“宸哥,手續辦好了嗎?我們該去安檢了哦~”
“哦?林小姐也來了?是來......送我們的嗎?”
3
我轉過頭,蘇婉清走過來,親昵地挽住顧宸的手臂。
“林小姐,真是辛苦你跑這一趟了。”她微微歪頭,故作天真,“不過,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宸哥的心從來都在我這裏。你就算綁着他結了婚,也不會幸福的。”
顧宸看向我,仿佛施舍般說道:“晚星,好聚好散吧。別再糾纏了,給自己留點體面。”
體面?
在我的人生被他們聯手撕碎之後,他居然跟我談體面?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顧宸,你要追求真愛,可以。”
顧宸和蘇婉清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要走,我也攔不住。”
“但是,走之前,把我給你的卡回來。”
那是我黑卡的附屬卡,是他求了好久,我才給他用的。
當時他感動得無以復加,抱着我說會一輩子愛我。
顧宸的臉色瞬間變了,“林晚星!你至於嗎?一分手就把東西收回去?你真是小氣刻薄到沒邊了!怪不得......”
他話音猛地頓住,眼神惡意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我的腹部。
“怪不得連個孩子都生不了!像你這種斤斤計較、滿身銅臭的女人,活該斷子絕孫!”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抬眸看他。
切除子宮......那是我心中最深、最無法愈合的傷疤。
幾年前公司最艱難的時候,我日夜操勞,身體透支。
直到倒下被送進醫院,才查出巨大的子宮肌瘤,爲了保命,我只能選擇全切。
手術那天,只有顧宸陪在我身邊。
他握着我的手,紅着眼睛說:“星星,沒關系,有沒有孩子一點都不重要,這輩子有我照顧你就夠了。我會永遠愛你,保護你,這個秘密我會替你守住,不會讓任何人看輕你。”
那些溫柔的保證言猶在耳,可現在卻由他親手捅進了我最痛的地方。
他看到我瞬間蒼白的臉,得意地摟緊了身邊的蘇婉清。
“忘了告訴你,婉清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快兩個月了!我要當爸爸了!”
“林晚星,你看看你,除了有點臭錢,你還有什麼?”
“你連一個完整的女人都不是!憑什麼跟婉清比?憑什麼讓我留在你身邊?”
快兩個月了?
原來在我滿懷期待地籌備我們的婚禮時,他早已和別的女人珠胎暗結。
那些所謂的加班、應酬,原來他們是在愛巢裏溫存。
巨大的惡心感涌上喉嚨,我幾乎要吐出來。
顧宸說完,不屑再看我一眼,摟着蘇婉清,轉身就往安檢口走。
這時,躲在遠處的林耀陽猛地沖了過來。
他一把粗暴地抓住我的肩膀,瘋狂地搖晃着。
“林晚星!你個廢物!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他怎麼還是走了?!啊?!”
“你連個男人都留不住!我們林家要你有什麼用!你個沒用的廢物!賠錢貨!你毀了我的一切!你他媽怎麼不去死啊!”
4
林耀陽的咆哮聲刺耳尖銳,他眼中滿是怨毒,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機場裏的人朝我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
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和猶豫,徹底熄滅了。
原來,我所以爲的家,從來都不是我的避風港,而是吸髓吮血的魔窟。
我所珍視的親人和愛人,眼裏心裏,都只有他們自己的利益。
既然他們只要錢,那從今往後,錢沒有了。
我要徹徹底底,成爲一個他們口中“冷血無情”的孤家寡人。
“放手。”我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沒有一絲波瀾。
林耀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冷靜弄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些。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下。
“林晚星你......”
我沒再看他,也沒再看安檢口方向那對令人作嘔的男女,轉身朝着機場出口走去。
我回到偏僻的外婆家。
看到那棟低矮的土房,我的心猛地一沉。
去年,我特意跟我媽說,以後每個月我會多給她打五千塊錢,專門用於改善外婆的生活。
務必給外婆請個保姆,或者把老屋翻修一下,至少裝個空調暖氣。
我媽當時滿口答應,還說“總算沒白養你,知道孝敬了”。
可眼前這景象......
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外婆正佝僂着背,坐在一個小板凳上。
她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慢慢綻開一個慈祥而恍惚的笑容。
“是......是星星回來啦?”
她得了老年癡呆,時好時壞,只是憑着本能認出她最疼愛的外孫女。
我的喉嚨瞬間哽住,眼眶酸澀得厲害。
“外婆......”我蹲下身,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您怎麼還在弄這些?我給了我媽錢,她沒給您請人嗎?沒給您修房子嗎?”
外婆只是笑,“星星好......外婆給你做糖水喝,你小時候最愛喝了......”
她說着,就要掙扎着站起來去生那冰冷的土灶。
剛一起身,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慌忙扶住她,卻看到她捂着嘴的指縫裏,滲出了刺目的鮮紅!
“外婆!”
我立刻將她送往醫院,卻得知了她肺癌晚期的消息。
醫生面色沉重:“長期勞累、營養不良、生活環境惡劣加速了她病情。準備後事吧。”
長期勞累?營養不良?生活環境惡劣?
每個月那五千塊,甚至更多我打給我媽,明說是給外婆的錢,到底去了哪裏?
答案呼之欲出,將我對親情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斬碎。
病床上,外婆醒了過來,“星星......別哭......外婆老了,總要走的......”
我緊緊握着她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外婆,我過得一點都不好。我想要的家,想要的關心......他們都不給我......”
外婆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傻孩子,別強求......那些人......不配......”
“外婆只要我的星星......平安順遂......就好......”
她的手緩緩滑落,監測儀上的心跳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窗外天色暗沉,如同我徹底死去的心。
平安順遂?
從今往後,我的平安順遂,只能由我自己來保證!
所有虧欠我、傷害我、背叛我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接連震動起來。
我點開。
是一條扣款幾百萬的短信,伴隨着顧宸的新發的朋友圈。
他和蘇婉清穿着西服婚紗在南極的冰天雪地裏擁吻,手上碩大的鑽戒閃瞎人眼。
配文:【跨越極寒,見證熾熱愛意。】
緊接着,我的家族群裏迎來爆炸式消息。
我媽:【林晚星,你這個死丫頭!你弟弟看中了一塊限量版手表,趕緊打二十萬過來!別耽誤事!】
林耀陽:【姐,菲菲看上的那個包,你趕緊買了寄過來!還有,顧宸那邊你到底搞定沒有?我的彩禮和房子到底怎麼辦?!】
我爸:【林晚星,你王叔家兒子結婚,禮金不能少,先轉五萬過來應應急。別像上次那樣磨磨蹭蹭!】
我擦幹眼淚,站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然後,直接在個人賬號上發布了公告。
【即日起,我與林建國、王美娟、林耀陽及顧宸斷絕所有關系,並永久終止一切經濟支持。各自珍重,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