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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頂尖的外科醫生，老公林皓安排我去負壓隔離手術室體驗新設備。
剛進手術室，低氣壓讓我渾身難受。
意識到心髒病又復發了，我立刻取出特效藥注入體內。
注入後，一陣灼熱感讓我痛的發抖。
通訊器裏傳來林皓強忍着笑意的聲音：
“老婆撐住！我們在打賭，看看咱們院最冷靜的手術專家，在緊急情況下反應有多神速！科室裏那幫小子都下注了，賭你能不能在三分鍾內找到解決方案。”
和他一起值班的張瑤，軟軟的聲音跟着響起：
“晴姐，給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師弟師妹們表演一個教科書式的自救嘛！你可是我們的偶像，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臨危不亂！”
我瞬間明白，這幫家夥在整蠱我！
把我那盒特效藥，換成了魔鬼辣椒水！
我咬緊牙關，努力保持着最後清明向他們求救。
急救箱裏…有備用特效藥！”
老公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
“哎呀，瑤瑤最近準備論文太累了，精神不太好，我剛讓她打了一針，效果特別好呢！”
“蘇晴，你不是最厲害的醫生嗎？自己想想辦法，快點呀，不然他們下的注我可就輸了！”
我不再求饒。
我拔下牆角的消防栓，對準了手術室裏的冷藏箱。
裏面是給軍方大佬準備好的人工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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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動作讓林皓的笑聲戛然而止。
通訊器裏死寂一片。
緊接着，是張瑤驚慌失措的尖叫。
“蘇晴！你別沖動！把消防栓放下！”
我冷笑着對着監控說道：
“這顆心髒，，是給準備的，你比我清楚。”
“它必須在特定的環境中保存。任何劇烈震動，都會讓它變成一堆廢料。”
我盯着那個冷藏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是這次術前準備的總負責人，它的說明書，我能倒背如流。”
“林皓，張瑤，你們以爲這只是丟個工作嗎？”
“毀了這顆心髒，王主任的仕途就到頭了。而你們，面對的不是醫院的處分，是軍事法庭！”
我死死盯着監控攝像頭，仿佛能穿透鏡頭
這顆的心髒受體，是爲國戍邊三十年，如今生命垂危的老將軍。
是十幾位頂級專家數年心血的結晶，是國家最高級別的醫療機密。
林皓，你拿整個科室，不，是拿整個醫院的前途，來賭你的惡作劇嗎？”
我的胃裏翻江倒海，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但在這種極其惡劣的環境，我的內心反而冷靜當然可怕
我想起我們剛結婚時，林皓也曾這樣誇我，說我無論在多大的壓力下都冷靜得像一座冰山，讓他又愛又敬。
原來，他這就是他的愛麼。
通訊器裏傳來一個更年輕的、帶着哭腔的男聲，是科室新來的實習生：“林皓哥......別玩了，快開門吧！蘇老師看着真的不對勁啊！”
看來，這群下注的觀衆也終於意識到，這場表演失控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疼痛似乎都減輕了。
“開門。”
“我給你們十秒鍾。”
冰冷的數字從我嘴裏吐出。
“十、九、八......”
張瑤虛僞的聲音傳來：“林皓！快開門啊！我不想蘇姐姐有事！”
“林皓！開門！”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身體正在被那股灼熱的痛楚侵蝕。
“三、二......”
“蘇晴你瘋了！”林皓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但裏面全是壓抑不住的驚懼。
“我開！我馬上開！”
在最後一秒，林皓徹底崩潰，連忙答應我。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靠着牆壁滑坐下去，劇烈地喘息。
得救了。
身體因爲劇痛和這瞬間的鬆懈，微微顫抖。
我等着那扇救命的門打開。
門，紋絲不動。
死一樣的寂靜後，通訊器裏傳來林皓不好意思聲音。
“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婆。”
“剛剛太緊張了，密碼......輸錯了。”
“系統自動鎖死了。”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繼續用那種無辜的語調說：“那糟糕了。等技術部的人來吧。大概半小時就好了，老婆你撐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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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敷衍的解釋，讓我渾身發冷。
輸錯密碼導致系統鎖死？手術室的門禁系統，爲了應對緊急情況，絕不可能因爲一次錯誤就鎖死三十分鍾。
他在撒謊。
我頓時明白，他根本，就沒想過放我出去。
通訊器那頭，還能聽到那個實習生帶着哭腔的哀求：
“林皓哥，別開玩笑了！快想辦法啊！蘇老師真的會出事的！”
林皓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小王，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去樓下藥房，把明天手術的備用藥品清單再核對一遍，必須精確到毫克，現在就去！”
“可是蘇老師她......”實習生還在猶豫。
“這是命令！”林皓的聲音陡然嚴厲，“蘇主任在進行最後的壓力測試，任何打擾都可能影響她明天的狀態！你待在這裏七嘴八舌，只會讓她分心！還不快去！”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被支走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一秒，兩秒......
死一樣的寂靜後，林皓的笑聲，慢悠悠地傳來。
他的笑聲充滿了惡意和嘲弄。
“蘇晴，我就知道你不敢砸。”
“你的責任心，根本不可能讓你做這種事。”
“嘖，剛才差點就被你唬到了。”
“那顆心髒，關乎着王老將軍的命，你比誰都看重，不是嗎？”
他把我研究得太透了。
“哦，忘了告訴你，”他的聲音帶着的得意，“我已經跟王主任匯報過了。”
“說你爲了確保明天的手術萬無一失，主動申請進行最後的‘壓力環境適應性模擬’。”
“王主任還在全院的工作群裏點名表揚你，讓你成了所有人的楷模。”
我的身體在痙攣，胃裏翻江倒海。
我成了楷模，一個即將被害死在崗位上，被全院敬佩的英楷模。
而我的丈夫，正是這一切的元凶。
“晴姐，你也別怪林皓哥心狠。”
張瑤那甜膩到發齁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說，跟你這種除了工作什麼都不懂的機器在一起，太累了。”
“他需要的是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
家？
我即使手術到深夜，也要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去陪他的地方，不是家嗎？
“晴姐，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一句話，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監控鏡頭前，張瑤舉起了她的手機。
屏幕亮着。
一張全家福。
林皓笑得一臉幸福，張瑤溫柔地依偎在他懷裏。
而他，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我的孩子......我意外流產的孩子，如果還在，也這麼大了吧。
原來，那不是意外。
心髒的絞痛，辣椒水的灼燒，在這一刻，都抵不過心如死灰的冰冷。
這不是整蠱。
是蓄謀已久的，一場謀殺。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只有那張刺眼的全家福，在黑暗中反復閃現。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
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巡夜的李護士長。
我猛地睜開眼。
求生的本能，讓我瞬間回光返照。
我拼盡最後的力氣，摸索到手邊的一把手術鉗。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扇厚重的防彈觀察窗，狠狠敲了下去。
“咚！”
沉悶，卻清晰。
“誰在裏面？”
李護士長的聲音！隔着門板，帶着疑惑。
我聽見了！
林皓和張瑤也聽見了！
我看見監控裏，張瑤的臉瞬間煞白，死死抓住林皓的胳膊。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再次舉起手術鉗。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是我最後的求救信號。
3
林皓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精準地傳到門外。
“李護士長，蘇主任在進行術前訓練，調整狀態。”
“不能受任何打擾。”
張瑤甜膩的嗓音緊跟着附和：“是啊，這是晴姐的老習慣了，我們都知道的。”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傳來李護士長帶着贊嘆的聲音：“蘇主任真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
腳步聲遠去。
徹底消失。
最後的希望也被徹底打破。
我頓時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通訊器被切回了私人頻道。
“聽見了嗎？蘇晴。”林皓的聲音，充滿了勝券在握。
“你死後，會被追授爲榜樣。”
“你的照片會掛在醫院最顯眼的長廊上，成爲我們醫院永遠的驕傲。”
他頓了頓，似乎在品味我的絕望。
“哦，到時候，由我，親手把你的骨灰交給院領導。我會告訴他們，你是我一生的光榮。”
胃裏的灼燒感和絞痛幾乎讓我昏厥。
可張瑤的聲音，繼續在我的傷口撒鹽。
“哎呀，林皓哥，別這麼說嘛，晴姐還沒死呢。”
她在咯咯地笑，那笑聲讓我渾身冰冷。
隨即她又把語音切換到他們的科室頻道
“群裏的各位，下注了下注了！賭蘇大主任還能撐多久！”
“我賭十分鍾！有沒有跟的？”
“不如我們玩點好玩的？”她拖長了語調
“晴姐，你要是學兩聲狗叫，我就讓林皓哥考慮一下，說不定會大發慈悲哦？”
“汪，汪汪？”
通訊器裏傳來幾聲哄笑，他們都在興致勃勃地等着看我出醜。
但這群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參與的不是一場惡作劇，而是一場謀殺。
林皓把他們都當成了傻子，當成了他完美犯罪的無知證人。
我的身體已經痛到麻木，還要被如此羞辱。
我曾以爲的愛人，我曾關照的後輩，我曾並肩作戰的同事。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像一條狗。
我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放棄了求饒，也放棄了任何威脅。
我拖着這副殘破的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有再看冷藏箱一眼。那顆心髒代表着責任，代表着醫生的天職。
我顫抖着手，將消防栓的金屬噴頭，對準了牆上兩個並排的金屬開關氧氣總閘和電源總控。
我是這間手術室的設計顧問，我比誰都清楚這個致命的缺陷：高濃度的氧氣管道和主電路挨得太近了。
監控那頭，林皓和張瑤的笑聲還在繼續。
他們大概以爲我終於瘋了，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他們看着我，像在看一個小醜。
直到，林皓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看到監控裏的他，瞳孔驟然緊縮。
他曾經也參加過這裏的設計，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我想要做什麼。
通訊器裏，死寂一片。
下一秒。
“蘇晴！你他媽瘋了！！！”
林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不再有任何僞裝，充滿急切。
我沒有理他，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了手中的金屬噴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手術室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刺目的白色電光在我眼前炸開，像一個驟然亮起的太陽，瞬間吞噬了我的視覺。
淒厲的火警警報，瞬間響徹整棟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