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八年。
春。
“捷報,大勝,漢水之戰大勝。”
八百裏加急。
馬匹沖過鬧事。
勝了,終於勝了。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爲了獲得最後勝利,大乾朝,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十室九空,家家披麻戴孝。
十年間,變成了常態。
國內精壯漢子,十去八九。
沒人耕種,大片良田荒漠。
多地發生易子而食的悲劇。
民不聊生。
弋陽郡。
李府。
往年氣派的將軍府。
如今,早已是雜草叢生,遍地淒涼的景色。
李家一門,滿門忠烈。
可正因爲如此。
李家男兒,幾乎全都犧牲在了戰場上。
入不敷出之下,李家只好遣散仆役。
收斂開支。
可就算是如此。
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而如今。
堂堂將軍府。
只剩了三位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姐,和一個傻子。
李家幺兒,李珩,年17。
卻是人盡皆知的傻子。
三位姐姐,照顧着癡傻的李家二郎,艱難度日。
“薛姐姐,你說,這仗打贏了,聖上會不會想起我們李家?”
二姐蘇雪凝,眼神之中,滿是期盼之色。
“想到了又能如何,如今我李家艱難至此,再無出頭之日。”
當年,三位姐姐,本是要嫁給李家大朗。
公公還是當朝左將軍。
卻不想,在大婚前夜,一道聖旨下達,公公就帶着大朗遠赴戰場。
沒有完婚,算不得李家兒媳。
無奈之下,先被老夫人認做了義女,留在了李府。
這一等,整整十年。
卻不想,等來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遺體。
公公與丈夫戰死。
老夫人悲痛萬分,一病不起,不到一個月,就隨着丈夫去了。
留下的,只有李家二郎一人。
原本三位姑娘,是可以各奔前程,卻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留在李府,照顧好李絎。
好在三位姐姐同心協力,這才撐到了今天。
卻是看不到熬出頭的希望。
“聖旨到。”
蘇雪凝大喜:自己說什麼了來着,朝廷,是不會忘記咱們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家滿門忠烈,爲國捐軀,賞良田百畝,念李家幺兒李絎,尚未娶妻,特賜妻妾兩名,欽此。”
盼了這麼多年,最終盼來的,竟然只是百畝良田。
說是說良田。
可是,如今的大乾朝,到處都是荒蕪的田地,也要有人播種才行啊。
更何況,就自家二郎的情況,賜下妻妾,又能怎樣?
“我聽說,這次班師回朝,帶回了不少敵國女眷,按照戶籍分發,16至50歲男丁,人人有份。”
“不行,我要,我要去京城,我要去告御狀,一定是下邊的官員,隱瞞了實情。”
這分明是在欺侮李家。
“冷靜。”
“薛姐姐,這讓我如何冷靜,我們,我們。。。”
“事已至此,再無更改的可能。”
李家,再也不是當初那高高在上的將軍府。
老爺子爲人剛烈,得罪了不少同僚。
早已埋下了禍端。
“可是。。。”
“如果你過不下去,我可以放你出府,還你自由身。”
“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振作起來,我們還有二郎在。”
雖然,二郎癡傻,但也是李家唯一的骨血。
就算是爲了戰死沙場的大朗,自己也要擔起這份責任。
“聖旨上既然交代了賜下妻妾兩人,能不能爲李家開枝散葉,就看二郎的了。”
“姐姐,你幹什麼去?”
“去交代二郎一番,不能辜負了皇恩。”
薛靈芸朝着後院而去。
皇帝賜婚,是天大的榮耀。
可二郎癡傻,根本就不通男女之事。
這該如何是好。
要是換做以前,有些事情,可以交由丫鬟。
可是現在。
薛靈芸咬了咬牙,當年嫁入府裏之前,父母倒是爲自己準備了春宮圖和秘戲錢。